第一卷 第80章 透视病灶逼签霸王单(1 / 1)

学徒工刺耳的哄笑声还在阴暗的库棚里回荡,苏云眼底的嘲弄尚未敛去,他没有理会那些叫嚣。

他迈开腿跨过地上的废机油,走到破烂的东方红拖拉机前,单手扣住沉重的生铁机盖边缘。

苏云宽阔的肩膀微沉,手臂肌肉发力。

“哐当!”

一声巨响在库棚里炸开。

几十斤的生铁机盖被他徒手掀开,重重砸在车架上。

飞扬的铁锈和灰尘呛的周围人直咳嗽。

老刘正抖着腿,被这臂力吓的连退半步。

他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在学徒工面前被惊退,老刘顿时恼羞成怒。

“反了天了!”

“敢在县农机站撒野!”

老刘气急败坏掏出一张纸,将那份印着提车离站概不退换的霸王回执单拍在残破的车座上。

“马胜利!”

“这就是你们七队的指标!”

老刘指着回执单空白处唾沫星子横飞。

“少在这儿给我挑三拣四!”

“立刻按手印签字画押!”

“把这堆废铁给老子弄走!”

马胜利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退伍老兵气的嘴唇直哆嗦。

“姓刘的,你这是欺上瞒下!”

马胜利转身。

“县里拨给东风公社的是新车指标!”

“你拿这台报废机子来糊弄我们!”

他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老子不签!”

“我现在就去县革委会大院!”

“我倒要找领导好好评评理!”

“看看这农机站是谁家开的!”

马胜利说罢,迈开大步要往外冲。

“去啊!”

老刘根本不拦,反而摊开双手。

他冷笑出声,声音在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大队长,大门敞开着,你随便去告!”

老刘用食指敲击着那张回执单。

“不过我可把丑话晾在前头。”

“只要你今天出了这扇门。”

“你们七队的拖拉机指标。”

“我马上就转拨给城郊大队!”

“过期直接作废!”

“到时候,你们七队连这堆破铁壳子都落不着!”

马胜利的脚步僵在原地,他佝偻的脊背颤抖了一下。

周围几个穿劳动布工服的学徒工的哄笑声更大了。

“还想去革委会告状?”

“也不自己照照!”

留着分头的学徒工撇着嘴满眼嘲弄。

“这台机子。”

“连站里修了三十年内燃机的老师傅都摇头。”

“就你们七队那种成分差的穷乡僻壤。”

“能分给你们一台带轮子的就不错了!”

胖学徒工跟着起哄大笑。

“就是!”

“泥腿子还想开新车?”

“活该你们接盘这烂货!”

“赶紧签字画押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刺耳的嘲讽声让马胜利心烦意乱。

他转过头看着那台漏油的拖拉机,又看了看老刘手里的回执单。

如果没有这台拖拉机,七队明年的荒地根本犁不完。

可要是签了字把废铁拉回去,公社下达的任务照样完不成。

马胜利陷入了两难境地,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粗糙的大手颤抖着伸向那张回执单。

就在马胜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腕。

“苏大夫……”

马胜利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苏云神色平静,冲着他摇了摇头。

“还没看车,签什么字。”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稳。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台敞开机盖的发动机上。

在体魄的强化下,苏云的五感早已超越常人。

他双眼微阖,感知力在这一刻拉满。

空气中废机油味和柴油燃烧不充分的焦糊味,甚至齿轮间摩擦产生的金属粉末味全被他捕捉。

他的目光顺着满是油泥的缸体,探查着发动机内部复杂的机械咬合结构。

哪怕是深处一个细微螺丝的松动都逃不过他的洞察。

死寂的车棚里,只有废机油滴落在泥地上的声音。

苏云睁开双眼。

“高压油泵第三柱塞卡死。”

苏云出声,语气中透着笃定。

“回油阀弹簧断裂。”

他修长的手指在布满油污的缸体上方点了一下。

“滤网被黄沙油泥彻底堵死。”

苏云侧过头扫过老刘和那几个学徒工。

“缸盖垫片烧穿,冷却水漏进油底壳。”

“这就是你们八级老师傅都修不好的疑难杂症?”

这一番专业的机械术语在库棚里响起。

老刘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他手里攥着的茶缸晃荡了一下,茶水溅到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那几个刚才还笑的前仰后合的学徒工,哄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台报废机的毛病,确实跟苏云说的一字不差!

可这根本不可能!

这机子连盖子都没拆,里头的零件看不见。

他一个下乡知青,怎么可能凭空看出这么多致命病灶?

“你胡说八道!”

老刘回过神来大吼了一声。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指着苏云破口大骂。

“你个知青懂什么高级内燃机!”

“在这儿跟我瞎蒙什么专业词!”

“你以为背几句修车手册上的词儿。”

“就能把这破铜烂铁说活了?”

老刘气急败坏的拍着拖拉机外壳。

“今天这字,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苏云根本没理会老刘的狂怒。

他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粗布,仔细拍掉手心沾染的铁锈和油灰。

随后苏云转过身,大西北戈壁滩上锤炼出的气场直逼老刘的面门。

“既然你说我瞎蒙。”

苏云双手负后,语气里透着掌控力。

“那咱们就打个赌。”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那台破烂的发动机。

“我今天就在这儿。”

“当着你们农机站的面。”

“把这台报废车当场修好。”

“直接开出这个大门。”

苏云的声音震的老刘耳膜生疼。

“要是我开走了。”

苏云面露鄙夷声音透着寒意,脚尖点着地上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废机油。

“你不仅要在那张提货单上盖上大印。”

“你还得蹲下去。”

“当着大伙儿的面。”

“把地上这滩废机油,一滴不剩的给我喝进去。”

库棚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老刘被苏云身上的气势震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渗出一层汗。

可在这农机站的地盘上,当着学徒工的面。

极度的自负让他拉不下脸认怂。

更何况这台拖拉机早就被判定为死机。

“赌就赌!”

老刘双眼赤红大吼了一声。

“你要是修不好,就给老子跪着爬出农机站的大门!”

话音刚落,苏云修长有力的手指已经探向了后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