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这爪印不对劲。”郑强端着双管猎枪嗓子发干。
“这是林子里的孤狼王,饿疯了才敢踩到禁区边缘来,连几百斤的野猪都敢掏。”郑强倒吸了一口冷气。
“怕了。”苏云单手搭着转向杆。
“咱们七队是奉命来采药的,它要是敢来拦路正好给大伙添件狼皮褥子。”苏云的语气里透着狂傲。
“苏云说的对。”陈红梅冷眼看着雪窝子里的爪印。
“畜生就是畜生,一梭子下去全趴下。”陈红梅嘴角扯起冷笑。
“红梅妹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郑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狼群可是懂兵法的。”
“闭上嘴,端好你的枪。”苏云没理会郑强的忌惮。
他左脚踩下离合器右手推上重档。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拖拉机发出一声咆哮。
苏云猛拉操纵杆碾碎了狼爪印。
在风雪中这台机器强行向深山推进。
“这老天要把人冻僵了。”拖车斗里一个后生牙齿直打颤。
白毛风顺着林子缝隙倒灌进来气温逼近零下三十度。
“都挤一块儿,把羊皮袄裹紧了。”郑强扯着嗓子吼道。
十几个后生挤在拖斗里冻的手脚发麻。
他们连握木棍的手指都僵硬了。
“郑大哥,这林子里怎么静的渗人啊。”大壮哆嗦着探出头。
胡杨树被积雪压弯了枝头。
周围静的只能听到拖拉机的轰鸣还有履带碾碎冰壳子发出的声音。
“静才可怕。”郑强四下张望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说明周围连只喘气的飞禽都没了。”
“被什么东西吓跑了。”大壮咽了口唾沫。
“别瞎猜,省的自己吓自己。”郑强狠狠瞪了他一眼。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的死紧。
苏云双手稳控着转向杆看着前方的风雪没去管后车斗里的骚动。
这种极限环境就是要熬一熬这帮汉子的血性。
“苏云,先停一下。”沈初颜突然出声。
她用冻红的手指翻开地质测绘本。
“这大冷天的,停在风口里等于找死。”郑强在后头听见了急的直嚷嚷。
“苏大夫,这林子走岔一步就是死。”郑强咽了口唾沫。
“沈同志的图真能看透这老林子?”
“这是科学测算。”沈初颜用冻僵的手指打着手电筒死死贴着测绘本。
“气流在这个位置有明显的偏转,那里绝对是一个内凹的断层地貌。”她咬着下唇看向苏云。
“这帮社员穿的太单薄了,必须去那避险休整不然熬不过半个钟头。”沈初颜提出了建议。
“苏大夫,这事儿开不得玩笑啊。”郑强急切的规劝。
苏云吐掉嘴里的烟头偏过头看了一眼沈初颜。
“你的图有几分把握。”苏云嗓音极低。
“十成。”沈初颜眼神坚毅毫不退缩。
“好。”苏云没有任何废话左手猛的一拉转向杆。
“坐稳了。”苏云厉喝一声。
拖拉机在雪原上甩出一个弧线。
履带卷起雪沫向着目标改变了路线。
“苏大夫,这路越走越窄了。”郑强看着两边逼近的枯木心里直发毛。
拖拉机轰鸣着驶入两座雪丘夹峙的裂口。
“都闭嘴,把招子放亮。”苏云冷冷的下达指令。
刚一驶入峡谷陈红梅眼神一凛反手掀开了枪套。
“不对劲。”陈红梅说道。
“风声停了。”沈初颜敏锐察觉到了气流的异样。
“哪来的绿光。”大壮揉了揉眼睛指着前方的树林。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树林深处悄无声息的亮起了十几双眼睛。
郑强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嗷呜一声狼嚎猛的撕裂了峡谷的死寂。
紧接着嚎叫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饿极了的狼群拦在了拖拉机前方。
它们干瘪的肚皮紧贴着肋骨泛着寒意。
“我的老天爷,这是进了狼窝了。”后生们满头冷汗。
他们双手发抖却依然咬着牙死死举起木棍。
十几个汉子自觉的围成一圈将女知青护在中间。
“快,把家伙都端稳了。”郑强握着猎枪的手有些发白。
“郑大哥,这群畜生是饿疯了。”大壮死死攥着木棍手心里全是冷汗。
“稳住阵脚。”郑强咬紧后槽牙死死盯着逼近的狼群。
“都背靠背结阵。”郑强压低嗓音吼道。
这群庄稼汉虽然恐惧但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逼了出来。
“苏云,狼太多了冲不过去。”沈初颜抓着车门把手。
“冲不过去就全碾死。”苏云面色沉静脚下油门没松半分。
“不能停,一熄火咱们全变口粮。”陈红梅大吼一声。
狼群中爆出低吼。
两头灰狼按捺不住本能率先从积雪深处扑杀而出。
“来了。”大壮大喊一声。
它们四爪蹬着冰面冲了过来目标直指拖斗里的社员。
“找死。”陈红梅眼神变得极度狠辣直接拔出腰间的手枪。
“红梅稳住。”沈初颜吓的惊呼。
“今天就拿这帮畜生开荤。”陈红梅单臂平举枪口。
她锁定半空中那头灰狼的脑袋食指扣在扳机上准备开火。
“郑大哥,开火啊。”大壮大喊。
“我瞄不准。”郑强端着猎枪在颠簸的车斗里根本锁定不了目标。
灰狼的爪子眼看就要搭上车斗边缘。
“把枪放下。”苏云暴喝一声没等陈红梅开枪已经从驾驶座上跃下。
“苏云哥。”沈初颜惊骇的站了起来。
“几头畜生还不配浪费子弹。”苏云落地的瞬间抽出别在车座旁的一根木棍。
“苏大夫,危险。”郑强大声喊道。
苏云双脚稳稳扎在雪地里。
电光火石之间十倍体魄的力量顺着脊背彻底爆发。
木棍在半空中撕裂空气发出呼啸。
苏云手腕一翻将八极拳的寸劲全部灌注于木棍之上。
“死。”苏云冷喝一声一记横扫狠狠劈在灰狼的腰椎上。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在峡谷里荡开。
灰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脊椎骨被巨力生生抽成两段。
灰狼重重砸在雪地里。
后车斗里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这是大夫的手笔。”大壮张大了嘴巴连冷汗都忘了擦。
“一棍子抽断狼腰。”另一个后生咽着唾沫。
他们平时只见过苏云拿银针救人哪见过这等生猛的手段。
郑强端着枪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都瞪圆了。
“铜头铁骨豆腐腰。”郑强艰难的吐出一口气满脸都是敬畏。
“打狼的要害谁都知道,可在这电光火石间能打的这么准这么狠。”
郑强看苏云的眼神彻底变了。
“苏大夫这眼力这手段,比咱们山里打了半辈子猎的老手还要强悍百倍啊。”郑强激动的嗓音都在发颤。
陈红梅默默收起了手枪看着站在雪地里的那个背影眼底满是崇拜。
这才是能在这个年代里护的住所有人的男人。
风雪深处传来低吼。
那头被抽断脊骨的灰狼瘫在雪地里狼血染红了积雪。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威压。
“那是什么东西。”郑强头皮发麻的喊道。
原本准备扑杀的灰狼纷纷夹起尾巴向两侧退开。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冰壳。
“苏云,小心前面。”沈初颜趴在车窗边焦急提醒。
一头体型极大的孤狼走出了树林。
它的毛发呈现出霜白色左眼只剩下一道外翻的疤痕。
“是狼王。”陈红梅咬紧牙关。
仅剩的右眼闪烁着光芒它停在距离苏云不足十米的地方。
那只独眼死死盯住了苏云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