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的右手往枕头底下死命摸。
“你这只手还想摸什么。”苏云单手插在兜里连眼皮都没抬。
皮鞋尖精准踩上彪哥的右手腕。
脚下猛然发力,腕骨断裂的声音在昏暗屋里格外刺耳。
“啊——”彪哥发出一声惨叫。
五根指头痉挛弹开,土铳从枕头底下滑出来滚到墙角。
“摸枪的手我只给一次机会。”苏云从大衣内兜抽出牛皮针包。
他拇指一弹露出一排银针。
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指尖转了半圈。
“你想干什么!”彪哥压着断腕拼命往炕里缩。
苏云左手一把卡住他后颈,右手银针毫不犹豫扎入颈侧痛穴。
手腕猛然一捻。
“啊啊啊——”
彪哥惨叫一声,肥硕的身躯在火炕上剧烈弹动。
双脚直接把褥子蹬成了一团。
“你他妈在扎我的命根子!”彪哥疼的五官挤在一块。
疼的唾沫溅了满炕席。
“命根子长在裤裆里,我扎的是你的痛穴。”苏云面不改色。
银针又往深处送了一分。
“王主任截留国家物资的账本第二本在哪儿。”
“我手里就那一本。”彪哥咬碎了后槽牙死扛。
苏云手腕再转半圈。
“啊我说我说!”彪哥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话音刚落他又死死捂住嘴不敢往下吐。
“嘴硬?”苏云嗤笑一声。
“你从火炕底下掏空的石墩内藏的那本黑皮账当我不知道?”苏云语气平淡。
彪哥嘴巴张着,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角落里有个被打翻的手下缓过劲来,趴在地上悄悄把手往杀猪刀上够。
苏云头也没回,抓起脚边的铁火钳甩手砸了过去。
砰。
那小弟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胸口被砸的翻倒在杂物堆里。
整个人瘫成一团。
“还有谁想试。”苏云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屋里没人再敢出声。
苏云转过身,走到门后提起那个破麻袋。
解开袋口倒出一颗十五斤的鲜白菜,重重砸在炕桌上。
桌板晃了两下,菜叶在煤油灯下泛着水光。
白菜清香灌满了屋子。
“跟王主任混,你随时都能被他宰了填窟窿。”苏云用指节敲了敲白菜帮子。
“跟我干,大西北独一份的绿叶菜生意,够你吃三辈子。”
彪哥疼的浑身痉挛。
可他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炕桌上的鲜白菜。
“你以为有几棵鲜菜就能在县里横着走?”彪哥咬着牙,声音沙哑。
“县里的领导比你一个知青想的大的多。”
“你是想拿供销社王主任来压我?”苏云连眼皮都没抬。
彪哥脸色大变,他自以为是保命底牌的名字被苏云轻描淡写的翻了出来。
“不光是王主任。”苏云掰着指头。
“他每季度从公家截留的管控物资全走你的渠道,抽成三七分。”
“化肥走两条水路,青霉素走一条水路。”苏云看着他。
“我说的对不对。”
彪哥额头冒出冷汗。
苏云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左手食指中指并拢。
指尖凝聚寸劲,精准截入彪哥后背一处隐蔽的经脉交汇点。
彪哥浑身一震,只觉的后脊发麻。
“你又对我做了什么!”彪哥浑身剧颤,牙关疯狂打架。
“让你的骨头缝里尝尝灌冰渣子是什么滋味。”
底牌被看穿的恐惧加上剧痛,彻底击穿了彪哥的防线。
“我给你拿。”彪哥声音发颤。
“手别抖。”苏云松开他后颈。
彪哥用左手死撑着炕沿,身子往炕底艰难挪过去。
颤抖的手指抠进炕底下石墩的缝隙里。
指甲劈裂渗出血丝,抠了几下才把一块松动的石板抽出来。
夹缝深处露出一个裹着油纸的黑皮本子。
“都在这里面。”彪哥把黑皮账本推到苏云脚边。
整个人瘫在炕上。
苏云看着黑皮账本,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三月十二救灾粮二十吨实际入库十四吨截留六吨走暗线南疆。”苏云蹲下身捡起账本翻开念出了声。
彪哥脸色煞白。
苏云目光忽然顿住,从账页中间抽出几张薄纸。
上面是王主任亲信写的走账收条,右下角还印着王主任常用的钢笔戳记。
“好家伙。”苏云把走账收条一张张翻过来看。
“救灾粮化肥青霉素三年的烂账一笔不落。”
“每一笔都有他心腹留下的走账证据。”
彪哥瘫在炕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张纸要是摆到县革委会桌上,你那位王主任可不光是丢官帽的事。”苏云把收条夹回账本里合上。
“是吃枪子的事。”
苏云拔出颈部的银针。
彪哥瘫下去大口喘着粗气。
但苏云拔针的手没停。
就在银针离体的瞬间,他左手两指并拢,精准点在彪哥后脊另一处隐蔽穴位上。
彪哥浑身一颤,只觉的后背一阵发凉。
“针拔了你可以走但有件事我提前交代清楚。”苏云在棉布上擦净银针收回牛皮包。
“刚才拔针的时候我顺手封了你背上一条暗脉。”
“什么意思。”彪哥整个人僵住了。
“三个月之内不找我解穴疏通你两条腿从膝盖往上会慢慢失去知觉。”苏云的口气不咸不淡。
“半年之后半身不遂生不如死。”
“你!”彪哥撑着炕沿的左手死死抠进了木头缝里。
“这叫投名状。”苏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活蹦乱跳替我办事还是瘫在这炕上等死你自己挑。”
彪哥嘴唇哆嗦了半天,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没再看他,将黑皮账册卷好塞进大衣内兜,手掌摁实。
“鲜菜的暗线分销你来跑,利润一成归你其余归我。”苏云系上大衣纽扣。
“三个月后我来通脉顺便收账。”
“苏大夫。”彪哥从炕上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声音里没了底气。
“我要是有一丁点对不起您的心思让我烂死在这张炕上。”
“记住你自己说的。”苏云头也没回推门走进了风雪里。
冷风扑面,大衣被吹的作响。
苏云走出废弃纺织厂后巷,在墙根底下拿起靠着的滑雪板。
内兜里的黑皮账册硌着胸口。
“王主任那点破事不值得跟基层的人拉扯。”苏云把滑雪板架在肩上。
他意念微动,仙灵空间里的白菜在脑海中闪过。
抬起头看向夜色尽处,县军管会招待所的灯光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魏老首长这几天正住在那儿。
“送颗菜去做个顺水人情借军区的刀。”苏云嘴角微勾。
苏云踩着滑雪板朝夜色深处滑去。
靠近军管会招待所外围时,他主动脱下滑雪板隐藏行迹。
从内兜里摸出之前在公社卫生院救治魏老首长孙子时获得的信物徽章,捏在手里。
他准备光明正大的去请哨兵通报,避免被当成敌特引发误判。
皮鞋踩碎冰壳子,朝着招待所大门大步走去。
“刀够快伞才能连根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