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8章 幽灵点杀,悍将死心随(1 / 1)

“雕爷,您这帽子……漏风了。”

彪哥死死盯着座山雕那截冒烟的秃头皮,喉结剧烈滑动。

座山雕的三角眼瞪到了极限,额角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右手攥着的驳壳枪颤抖着想抬。

“噗!”

又是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在冷风中,这声音甚至不如踩碎一根枯枝响亮。

座山雕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的眉心处。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毫无征兆地浮现。

紧接着。

“噗通!”

一团粘稠的血花在后脑勺轰然炸开。

座山雕那庞大的身躯,像一截被伐倒的烂木头。

直挺挺地砸在满是煤渣的雪地里。

溅起一片灰白的烟尘。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穿着翻毛皮袄的倒爷,手里的土铳还斜举着。

冷风打在脸上,生疼。

但没人感觉到冷。

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雕……雕爷死了?”

一个小弟声音抖得变了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座山雕就躺在他脚边。

眉心那个黑洞洞的弹孔,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没有枪声。

没有火光。

就像是老天爷突然睁眼,收了这条命。

“谁?”

“是谁在背地里放冷箭!”

另一个倒爷头目惊恐地转过身,手里那杆生锈的土铳胡乱晃动着。

他看向四周。

空旷的货场。

废弃的仓库。

还有那座高耸入云、漆黑如幽灵般的水塔。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别看了。”

彪哥最先反应过来。

他眼底爆出一抹极其疯狂的凶光。

他知道,是那位神鬼莫测的苏爷在暗处出手了。

这辈子,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三百米。

无声点杀。

这哪里是赤脚医生?

这简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哥几个,雕爷已经去见阎王了。”

彪哥猛地拔出腰间的杀猪刀。

刀锋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还不把家伙事儿放下?”

“想陪他一块儿上路?”

彪哥的声音在大雪中回荡,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狠辣。

“放你娘的屁!”

对面那个倒爷小头目眼珠子红了。

他猛地一拉土铳的枪栓。

“彪子!你敢黑吃黑!”

“兄弟们!弄死他们!”

他那张横肉颤抖的脸刚刚扭过来。

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噗!”

那是子弹撕裂空气的微鸣。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伴随着一蓬炸开的血雾。

那倒爷小头目的右脚腕,竟然被生生打穿了一个血洞!

“啊——!!”

惨叫声撕破了寂静。

他手里的土铳脱手而出,整个人跪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退后!”

“都给老子退后!”

剩下的倒爷们彻底疯了。

他们背靠背缩成一团,手里的家伙事儿死命朝向那座水塔的方向。

“有鬼!真的有鬼!”

一个小弟吓得直接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咔哒。”

又是一声拉枪栓的幻听,在他们脑海里回荡。

只要有人敢扣动扳机。

水塔方向就会飞来一颗致命的子弹。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我……我放下!”

一个汉子顶不住了。

那种看不见的死亡威胁,比顶在脑门上的刀子更让人崩溃。

他颤抖着把土铳扔在地上。

“噗!”

又是一声。

那把刚落地的土铳,枪管被子弹精准命中,直接崩飞了半截!

碎裂的铁皮划破了他的脸。

“跪下。”

彪哥拎着刀,一步步逼近。

“苏爷说了,不杀降。”

“再有拿枪的,手腕子就别想要了。”

话音刚落。

“噗!噗!噗!噗!”

连续四声闷响。

如同点名一般。

货场中间,那四个还死死攥着土铳不撒手的倒爷。

手腕处几乎同时爆开血花!

“我的手!”

“手断了!”

四把土铳掉落在地。

四个汉子捂着支离破碎的手腕,在雪地里疼得撕心裂肺。

那种极其精准的、外科手术般的点杀。

彻底摧毁了这帮亡命之徒最后的心理防线。

“饶命!”

“爷!饶命啊!”

“我们就是混口饭吃!都是座山雕逼我们的!”

十几号人,齐刷刷地扑通跪倒在煤渣地里。

头磕在冰壳子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彪哥站在那一地残肢断臂中间。

他没有丝毫怜悯。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底色了。

若是今天苏爷没来,现在躺在那儿烂掉的,就是他彪子。

彪哥大步走到座山雕的尸体前。

他蹲下身,极其残忍地用杀猪刀在那几个带头闹事者的手筋上一挑。

“挑了你们的筋,是留你们一命。”

彪哥嗓音冰冷。

“以后在南疆,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他一把扯下座山雕怀里那个棕色的皮包。

拉链拉开。

彪哥的呼吸猛地一滞。

厚厚的一沓。

全是盖着省城战备处、地区物资局红印的特批公文。

重型柴油机调拨单。

特种钢材配额证。

还有几张连他都从未见过的、泛着幽蓝色油墨味的进口液压件领用条。

这些东西。

若是放在外面,能让全地区的厂长们抢得头破血流。

“好东西啊……”

彪哥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

货场的阴影中。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苏云。

他依旧穿着那件袖口露棉花的旧军大衣。

大头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极其规律的“嘎吱”声。

右手插在深兜里。

左手拎着那把带有修长消音器的勃朗宁。

枪口。

还在风中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灰色的余烟。

苏云神色淡然。

他走到那堆堆积如山的煤块旁。

眸光微闪。

视线在跪了一地的倒爷身上极其随意地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

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掉的牲口。

“苏爷。”

彪哥没有任何犹豫。

他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皮包。

连同脚边缴获的那几把残缺不全的土铳。

“扑通!”

彪哥重重地跪在了苏云面前。

膝盖砸在冰冷的铁轨枕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是彻底的、死心塌地的臣服。

不再是为了那枚救命的药丸。

而是对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力量的敬畏。

“东西,齐了吗?”

苏云嗓音清冷,在空旷的货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齐了!全齐了!”

彪哥声音发颤,双手将皮包举过头顶。

“座山雕这些年的老底子,都在这儿了。”

“除了您要的条子,还有两万块的大团结汇票,和几张乌市的内部工业券。”

苏云伸手接过皮包。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些盖着红戳的纸面上划过。

地质精通带来的知识,让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票据的真伪。

没错。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有了这些,七队那个大棚和未来的重工基建,才算有了真正的脊梁骨。

“起来吧。”

苏云反手收起消音手枪。

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跪久了,老寒腿又该犯了。”

彪哥这才敢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苏云那张从容至极的侧脸。

“苏爷……这帮人……”

彪哥指了指那些跪地求饶的倒爷残部。

“座山雕的地盘,你接手。”

苏云将两把还没坏透的土铳踢到彪哥脚下。

“三天之内。”

“我要在阿克苏县城的所有黑市档口,听见你的声音。”

苏云指尖在皮包边缘轻弹了一下。

“除了我交待的东西,其他的利钱,你自己留着。”

彪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座山雕的地盘。

那可是横跨南疆三个县的地下网络!

“苏爷……您放心!”

彪哥咬紧牙关,眼底燃起一抹狂热。

“以后在这片地界,谁敢动七队的一根草,我彪子第一个让他见红!”

苏云没有再接话。

他拢了拢军大衣。

转身。

大步朝着县城外围那片茫茫雪原走去。

背影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既孤独,又充满了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

始终看向北方。

那是东风村七队的方向。

是那个紫色印记女人沈初颜所在的村子。

也是他苏云。

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年代,真正开启重工基建、彻底掌控全局的起点。

风雪再次吞噬了货场。

只留下一地凌乱的黑车辙。

和一具眉心中弹的尸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