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3章 野猪烤香动桃花(1 / 1)

“水壶有啥好看的?”苏云嘴角微扬,顺手接过郑秀英递来的野果。

郑秀英手指捏着衣角,睫毛轻颤。

“我就是……看着像军用的。”

“眼力不错。”

苏云解下腰间那只旧绿色行军水壶,拧开壶盖,先没递给她,而是把壶口一斜。

清亮的水线落下。

他手背上沾着的野猪血污,被水一冲,顺着指缝淌到石缝里。

郑秀英眸子微动。

那水壶旧得厉害,边角都磨出了亮色,可苏云拿在手里,却像拿着什么稀罕东西。

大壮在火堆边扯着嗓子。

“苏大夫,肉快好了!”

苏云回头看了一眼。

火堆上,一根粗树枝横着架起。

大壮把切好的野猪肉块穿在上头,正兴冲冲地转着烤。

可他哪懂火候。

火苗舔得太急,外头已经焦黑一片,肉缝里却还往下滴着血水。

黑烟夹着野猪腥臊味,呛得旁边几个民兵直皱眉。

老邢头捂着鼻子,眸子瞪大。

“你这是烤肉,还是烧鞋底子?”

大壮脸一僵。

“邢叔,肉嘛,烤熟不就能吃?”

郑强蹲在旁边,刀子还在剥另一头猪皮,抬眼瞅了瞅。

“外头糊了,里头还生。”

大壮把树枝往火上又压了压。

“那俺再烤会儿。”

哧啦。

一滴血油落进火里。

浓烟猛地一冒。

顾清雪刚凑近点,立刻被呛得咳了两声。

顾清霜冷着脸,把她往后拉。

“离远点。”

林婉儿坐在溪边石头上,手里捧着苏云给的野果。

她走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发空。

可看着大壮手里那块黑糊糊、还在滴血的野猪肉,脸颊微白。

陈红梅也饿。

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含了苏云给的那颗奶糖。

糖早化没了。

这会儿闻见肉味,本该馋得厉害。

偏偏那股焦糊混着血腥味,实在让人下不去口。

她琼鼻微皱。

“大壮,你这手艺,真能把七队人吃哭。”

大壮还挺得意。

“哭啥?感动哭?”

陈红梅瞥他一眼。

“难吃哭。”

几个民兵憋不住笑。

大壮脸涨红,梗着脖子。

“俺以前在家烤过红薯。”

老邢头烟袋锅子一抬。

“红薯能跟猪肉一样?”

“那不都是火上烤?”

“照你这么说,草根子也能当白面馒头。”

大壮被噎得半天没话。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把水壶递给郑秀英。

“拿着看,别掉溪里。”

郑秀英脸颊泛红,双手接过。

“我不掉。”

她低头摸了摸水壶盖,像摸医书上记着的老物件。

苏云已经走到火堆边。

大壮见他过来,立刻把树枝往前递。

“苏大夫,你瞧,外头都焦了,肯定快熟了。”

苏云眸光微闪。

“你管这叫熟?”

大壮眨巴眼。

“不熟?”

苏云没接话,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树枝。

大壮手上一空,神色一滞。

“哎,苏大夫,俺还能救救。”

“你再救,猪都得二回死。”

这话一落,火堆边顿时笑开。

苏云把肉块移到火边,避开最旺的明火。

随后抽出猎刀。

刀锋在火光里一闪。

唰唰唰。

众人只见他手腕轻动。

那块被烤得半焦的野猪肉上,瞬间多了一道道整齐花纹。

刀口深浅几乎一模一样。

横竖交错,像农田里规规整整的沟垄。

大壮眸子瞪大。

“娘咧,肉还能这么切?”

郑强也停了手里的刀。

“花刀?”

老邢头皱巴巴的脸凑近一点。

“省城厨子才玩这个吧?”

苏云神色淡然。

“野猪肉粗,筋多,腥味重。”

“不开刀,外头糊成炭,里头也进不了味。”

大壮挠了挠头。

“进啥味?盐不就行?”

苏云似笑非笑。

“所以你只能烤鞋底子。”

大壮讪讪闭嘴。

苏云左手稳住树枝,右手探进随身布袋。

那布袋看着瘪瘪的。

可他指尖一动,便摸出一个小纸包。

再一动,又是一个。

粗盐。

孜然。

辣椒粉。

这些东西,其实全是刚从仙灵空间调出来的。

他空间里调味料堆得齐全。

别说烤野猪,就是弄一桌国营饭店招牌菜,也不费事。

可眼下不能太离谱。

拿出三样,已经够降维打击。

这个年头,普通社员炒菜能舍得放盐,就算日子有盼头。

孜然和辣椒粉这种香料,在七队人眼里,跟供销社玻璃柜里的高级点心也差不多。

老邢头鼻子动了动,眸子微缩。

“这是啥味?”

苏云捏起一点孜然,指尖轻轻一搓。

细碎粉末如雨落下。

紧接着是粗盐。

最后一层辣椒粉。

红黄白三色,均匀铺进花刀缝里。

陈红梅站在旁边,眼底亮了一下。

“你还随身带这个?”

苏云嘴角微勾。

“进山春游,总不能真啃黑面饼。”

林婉儿轻咬下唇,眸子微动。

她忽然想起苏云在知青大院做饭时的模样。

也是这样。

随手一弄,粗粮野菜都能变得有滋有味。

大壮咽了口唾沫。

“苏大夫,这粉闻着咋这么香?”

“别急。”

苏云把肉重新架回火边。

不是火苗正中。

而是离火三寸的位置。

他手腕轻转,肉块慢慢翻面。

火候被他控得稳极了。

哪里该靠近,哪里该离远。

哪一面该多烤半口气,哪一处该用火舌舔一下。

全像算过一样。

没过多久,原本黑焦的外皮被刀尖削去一层。

新露出的肉面开始滋滋冒油。

金黄油脂顺着十字花刀往外渗。

落到火边,哧啦一声。

香气猛地炸开。

先是肉香。

厚重,霸道。

紧跟着是孜然的异香,又混着辣椒粉被热油激出的辛香。

刚才还刺鼻的腥臊味,竟被压得干干净净。

山谷里风不大。

那股香味却像长了腿。

从火堆边一路钻到溪水旁,又绕过三口行军锅,最后扑进每个人鼻子里。

大壮喉咙滚了滚。

“俺……俺咋感觉更饿了?”

一个民兵眼睛直勾勾盯着肉。

“这比过年杀猪还香。”

郑强手里的刀停在猪皮上,半天没落下。

“俺以前进山烤过多少回肉,咋从没闻过这味?”

老邢头最嘴硬。

他背着手站在一旁,本来还想挑刺。

可闻着闻着,那烟袋锅子都忘了往嘴里送。

他眸子瞪大,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邪门。”

“这真是野猪肉?”

大壮立刻接话。

“邢叔,你刚才亲手绑的猪,还能有假?”

老邢头瞪他一眼,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俺年轻时去过省城国营饭店。”

“那红烧肉端出来,满屋子都香。”

他盯着苏云手里的烤肉,喉咙动了一下。

“可也没这味儿要命。”

顾清雪早就坐不住了。

她扶着顾清霜的胳膊,小声开口。

“姐,我闻着腿都不疼了。”

顾清霜冷着脸。

“馋的。”

可她目光也落在那块烤肉上,没挪开。

郑秀英抱着水壶回来,刚靠近火堆,便被香气撞得脚步一顿。

她耳根微烫,轻轻把水壶递还给苏云。

“苏大夫,水壶。”

苏云接过,挂回腰间。

“看出啥了?”

郑秀英脸颊泛红。

“看出你东西都收得干净。”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这也能看?”

“能。”

她声音很轻。

“学医的人,手和器具都得干净。”

苏云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

这丫头倒是真把医理往心里记。

火边的人越围越近。

大壮搓着手。

“苏大夫,好了没?”

“急什么。”

“俺不急,肚子急。”

陈红梅抱着胳膊,琼鼻微皱。

“你肚子从出村就没消停过。”

大壮嘿嘿一笑。

“那不是为了给野猪腾地方嘛。”

苏云刀尖轻轻一挑。

一小块最嫩的肉从花刀边缘脱落。

外层焦香,里头肉汁饱满。

热气卷着孜然辣椒味,直往人脸上扑。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块肉动。

大壮眼睛亮得吓人。

郑强也下意识往前半步。

老邢头嘴上没说,脚尖却挪近了。

苏云没自己吃。

也没递给大壮这个嚷得最凶的饭桶。

他手腕一转。

刀尖挑着那块烤肉,直接递到陈红梅面前。

陈红梅神色一僵。

“给我?”

苏云嘴角微扬。

“你走了一上午,手还伤着。”

“先垫一口。”

陈红梅脸颊泛红,眼底那股飒爽劲儿忽然乱了一瞬。

她轻咬下唇。

“我又不是最饿的。”

“你是不是最饿,我不知道。”

苏云似笑非笑。

“但你刚才咽口水,我看见了。”

火堆边一下安静。

大壮眸子瞪大,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林婉儿睫毛轻颤,眸子微动。

顾清雪偷偷弯了弯眼睛。

陈红梅耳根微烫,狠狠瞪了苏云一眼。

“你眼睛倒是尖。”

“当医生的,眼力不好怎么行?”

苏云把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接着。”

陈红梅下意识伸手。

刚烤好的肉还有些烫。

她指尖碰到肉块时,轻轻颤了一下。

苏云本能地把刀柄往回稳了稳。

下一瞬,她的指尖擦过苏云手背。

很轻。

像溪边野花被风扫了一下。

可那一下,却让陈红梅猛地抬头。

两人目光在火光上方撞到一起。

她眸子微动,脸颊泛红,耳根热得像被火苗舔过。

苏云神色淡然,嘴角却微微勾起。

也就是这一瞬。

脑海里,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