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2章 满载而归,油水充足震全队(1 / 1)

“走喽!回七队吃肉喽!”

大壮一嗓子吆喝出去,惊得路边枯草都抖了两下。

苏云的目光顺着回村的土路看去,眸光微闪。

两辆牛车压着雪泥往前走。

车上三头大野猪捆得结结实实,黄羊肉、柴火、猎具堆得冒尖。最扎眼的,还是那头没了皮的白毛狼王。

哪怕只剩血肉骨架,那狰狞狼头也吓得老牛不敢回头。

郑强走在车旁,手按着猎刀。

“都慢点,别把肉颠下去。”

大壮扛着枪,裤腿裂开一条口子,还偏要走在最前头。

“强哥,你放心,俺盯着呢。”

郑强瞥他一眼。

“你先盯着自己裤子,别回村先露腚。”

几个民兵憋不住笑。

林婉儿披着白狼皮坐在牛车边,脸颊泛红,手指轻轻攥着皮毛。

顾清雪悄悄探头。

“婉儿姐,你像画里的雪狐仙子。”

林婉儿耳根微烫。

“别胡说。”

顾清霜冷着脸,把妹妹往回拽。

“坐稳。”

陈红梅看了一眼苏云,琼鼻微皱。

“你倒是不怕回去炸锅。”

苏云嘴角微勾。

“肉都拉回去了,还怕锅炸?”

郑秀英抱着药箱,睫毛轻颤。

“马队长怕是等急了。”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急一急也好,省得他老嫌我不干正事。”

队伍一路进村。

刚到七队大院门口,就看见马胜利拄着拐杖站在风口。

他嘴里叼着旱烟,烟锅子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没顾上磕。

郑仲谦站在旁边,脸色绷着。

孔伯约更夸张,抱着账本在院门里转圈。

马小花蹲在门槛后头,眼巴巴往路上瞅。

“爷爷,苏云哥哥回来了!”

小丫头先叫了起来。

马胜利猛地抬头。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住。

牛车进院。

肉山一样的猎物一下撞进所有人眼里。

三头大野猪。

一车黄羊肉。

还有那颗白毛狼王的狼头。

啪嗒。

马胜利手里的拐杖直接掉在地上。

旱烟也从嘴角滑了下来。

他眸子瞪大,半天没憋出话。

“这……这是去打猎,还是去抄了野牲口窝?”

大壮立刻挺胸。

“队长!白毛王都让苏大夫一枪崩了!”

马胜利神色一僵。

“啥王?”

老邢头从车后钻出来,满脸褶子都在抖。

“红星林场那头白毛王。”

马胜利腿上的旧伤像被冷风扎了一下。

他弯腰捡拐杖,手却没摸准。

郑仲谦赶紧扶住他。

“胜利,稳着点。”

马胜利一把推开他的手,拄着拐杖瘸着腿走到牛车前。

他盯着狼头看了半晌,又看向苏云。

“你小子真把它弄死了?”

苏云神色淡然。

“它非要咬人,我总不能给它开会做思想工作。”

院里先是一静。

随后轰的一下炸开。

“白毛王死了?”

“娘咧,红星林场以后能进了?”

“这么多肉,咱七队过年都没这么阔过!”

孔伯约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

他抱着算盘从屋里狂奔出来,棉鞋差点跑飞。

“让让!都让让!”

算盘往牛车边一放,噼里啪啦一阵乱打。

“野猪三头,一头少说二百多斤。”

“黄羊肉……这得有一百来斤。”

“狼尸也能熬油,骨头能入药。”

他越算越激动,算珠子打得飞快。

忽然,啪的一声。

算珠乱了。

孔伯约盯着满车肉,眼眶竟红了。

“七队今年冬天有油水了。”

马胜利喉咙滚了滚。

这句话,比白毛王死了还戳人。

七队苦太久了。

麦麸窝头,清汤寡水,开荒队天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这几车肉,真能把人的骨头补回来。

可还没等七队人高兴够,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

“马胜利!听说你们七队打了大肉?”

二队长赵满仓带着十几个人挤进来。

后头还跟着三队、五队两个生产队长。

几人眼睛一落到牛车上,就像饿狼看见肥羊。

赵满仓搓着手。

“哎哟,这么多肉,你们七队吃得完吗?”

马胜利脸色一沉。

“你鼻子倒灵。”

赵满仓嘿嘿一笑。

“都是东风村的队伍,分啥你我?”

三队长立刻接话。

“对嘛,公社一直讲团结互助。”

五队长盯着野猪肥膘,咽了口唾沫。

“七队开荒不容易,俺们也知道。可你们肉多,俺们队娃娃也缺油水。”

马胜利没吭声。

人情这玩意儿最难办。

都是一个村的生产队,抬头不见低头见。

赵满仓见他犹豫,立刻往前一步。

“这样,俺们不白拿。”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条子,拍在掌心。

“明年化肥名额,俺们二队匀你们半成。”

孔伯约神色一滞。

半成化肥名额,在这个年月确实金贵。

郑仲谦皱眉。

“半成就想换肉?”

赵满仓脸皮厚得很。

“不是换一点,是大家互助嘛。”

三队长也跟着压上来。

“马队长,你是老党员老军人,这点觉悟总有吧?”

院里七队社员脸色都变了。

不少人攥紧拳头。

这是拿帽子压人。

马胜利拄着拐杖,嘴唇动了动。

他刚要开口,苏云已经大步走到牛车前。

砰。

一只脚踩在死透的狼王头骨上。

白森森的狼牙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苏云神色清冷,目光扫过几个外队队长。

“换不了。”

赵满仓脸上笑意一僵。

“苏知青,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苏云似笑非笑。

“肉是我带人打的,狼是我杀的,你说有没有?”

赵满仓眸子微缩。

他看了一眼狼头,气势短了一截。

可旁边人都看着,他又不肯退。

“你一个知青,懂啥集体分配?”

苏云嘴角微勾。

“我懂一件事。”

赵满仓下意识接话。

“啥?”

“谁想从七队锅里抢肉,先问问这头狼同不同意。”

院里瞬间安静。

大壮第一个拍着枪托。

“对!谁抢俺们肉,俺跟谁急!”

郑强冷着脸往前站了一步。

七队民兵也全围了上来。

赵满仓脸色变了变,忽然冷笑。

“行啊,七队现在硬气了。”

他抬手指了指苏云。

“那我就去公社找主任评评理。”

三队长立刻附和。

“对,公社主任最讲大局。”

五队长也挺起胸口。

“到时候主任一句话,你们还不是得分?”

马胜利脸色一沉。

这话不好接。

公社压下来,肉就真保不住了。

苏云却只是拍了拍裤脚上的雪泥。

“公社主任?”

他伸手从军大衣内袋里取出一沓东西。

油票。

介绍信。

还有一份盖着省城钢印的特批文件。

纸张不厚。

可一拿出来,院里的风都像停了半拍。

赵满仓眯眼。

“拿几张纸吓唬谁?”

苏云眸光微闪,把文件往他眼前一展。

“今天公社刚把拖欠七队卫生室的油票补齐。”

“这是省里特批的医疗建设文件。”

“你要不要现在拿着,去找主任问问,他敢不敢让七队把肉交出去?”

赵满仓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

省城钢印。

红得刺眼。

三队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腿肚子都软了半截。

“省……省里?”

孔伯约猛地吸了口气,眼神一下亮了。

马胜利也愣住了。

他知道苏云在公社有门路,却没想到连省城文件都揣着。

赵满仓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少拿文件压人。”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刚才不是你要拿主任压七队?”

他把文件收回去,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

“回去告诉你们队里人。”

“七队今天打的肉,七队自己分。”

“谁想吃肉,明天自己进红星林场。”

他脚下轻轻一踩。

狼王头骨咔地响了一声。

“记得先问问,还有没有第二头白毛王。”

几个外队队长脸色大变。

赵满仓还想撑面子。

可他看着那颗狼头,又看着苏云手里的文件,喉咙像被堵住。

最后一甩袖子。

“走!”

来时气势汹汹。

走时灰头土脸。

院门口很快空了。

下一瞬,七队社员爆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

“苏大夫硬气!”

“咱七队的肉保住了!”

“白毛王都杀了,还怕他们?”

马胜利拄着拐杖,眼眶有些发红。

他看向苏云,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小子,真给七队长脸。”

苏云神色淡然。

“脸不脸的另说,肉不能丢。”

孔伯约抱着算盘,手都在抖。

“分肉,得马上定章程。”

院里一下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马胜利。

马胜利也看向苏云。

苏云没推辞,直接抬手指了指牛车。

“今晚全队吃肉喝汤。”

这话一出,院里呼吸都重了。

苏云继续往下压。

“老人孩子先喝骨汤,开荒队干活最重,每人分两斤大肥肉。”

孔伯约眸子瞪大。

“两斤?”

大壮倒吸一口凉气。

“苏大夫,这也太阔了。”

马胜利却猛地一拍拐杖。

“就这么办!”

他看向众人,声音发沉。

“开荒队这些天,天天在风口刨地。”

“油水跟上,明天才有力气接着干。”

郑仲谦点头。

“剩下的按户分,孤寡和伤病户多添半碗汤。”

孔伯约立刻蹲下打算盘。

这回算珠没乱。

七队人彻底沸腾了。

女人们搬锅。

男人们劈柴。

半大小子满院跑着送水。

十口行军大锅很快在大院里支起来。

野猪肉切成大块下锅。

黄羊骨头敲开熬汤。

肥膘一进锅,油花就浮了上来。

肉香顺着夜风飘出去,半个七队都像泡进了荤油里。

马小花捧着小碗,馋得直吸鼻子。

“苏云哥哥,好香呀。”

苏云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塞到她掌心。

“先垫垫,别烫着舌头。”

马小花眼睛弯成月牙。

林婉儿把狼皮交给老邢头,脸颊仍有些泛红。

陈红梅站在锅边,眸子微动。

“你这一下,开荒队明天怕是能把地刨冒烟。”

苏云嘴角微扬。

“人吃饱了,比喊口号管用。”

郑秀英抱着药箱,轻声提醒。

“大壮那边,我一会儿给他擦点药?”

苏云看了一眼正围着锅流口水的大壮。

“先让他吃。再不吃,他伤没好,魂先馋没了。”

几人忍不住笑。

大院里火光冲天。

肉汤翻滚。

欢呼声、笑声、切肉声混在一起。

这是七队这个冬天最热闹的一夜。

苏云却没在锅边多待。

他避开欢庆的人群,穿过医疗站旁的小路。

后院安静许多。

一座新收拾出来的土坯房立在墙根下。

门板半掩,里头还没点灯。

苏云眸光微闪,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