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弥漫在四周的灰色雾气,似乎在随着她的移动而产生某种微妙的波动。
时衿停下,仔细观察。
她发现自己周围的灰气确实在发生变化。
当她静止不动的时候,灰气会缓慢地聚拢过来,像是有某种吸引力一样。
当她移动的时候,灰气又会随之流动,在她经过的路径上形成一道淡淡的痕迹。
时衿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其中一缕灰气。
说是触碰,其实更准确地说,是用意识去接触。
就在她的意识接触到灰气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能量涌了进来。
这股能量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她感知力足够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而且进入她的意识体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状态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像是一个疲惫的人喝了一口温水,虽然不解渴,但确实舒服了一些。
时衿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她谨慎地又吸收了一小缕灰气,这次她更加仔细地感受了整个过程。
能量确实进入了她的核心,没有任何排斥反应,也没有任何副作用,反而让她的意识体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有意思。”时衿在心里嘀咕。
她没有急着大量吸收,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吸收了一小部分,然后停下来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负面效果之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种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见过太多因为贪图眼前利益而把自己搭进去的蠢货,她时衿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刻进骨子里的谨慎。
但谨慎归谨慎,该出手时她也绝不会犹豫。
在确认灰气对她的意识体有益无害之后,时衿开始了她的“进食”计划。
她一边移动,一边主动吸收周围的灰色雾气。
每次吸收的量都不大,但胜在持续不断。
就像是一台吸尘器,所过之处,灰气都会被卷进她的意识体里。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随着吸收的灰气越来越多,时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以前她的神识已经非常强大,可和现在一比,简直就是幼稚园小朋友的区别。
而现在不仅更加轻松,扫射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发现自己可以更加灵活地控制移动速度和方向,甚至能够瞬间加速到之前的好几倍。
这是好东西啊。
时衿的内心开始雀跃起来。
突然,她心里一个咯噔,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压箱底的宝贝空间。
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空间还在不在。
虽说是和自己的灵魂绑定,但她现在确实十分惶恐,生怕自己的宝贝不在。
那可真是要亏死了。
时衿心念一动,赶紧尝试着沟通空间。
下一秒,她差点笑出声来。
空间还在!
不仅还在,而且和她的意识体连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
像是已经成为了她灵魂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时衿高兴得差点在原地转圈。
虽然她根本没有圈可以转。
既然空间还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时衿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些灰气既然对她的意识体有益,那她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搜刮一番?
万一对空间有好处,那岂不是发了?
她的空间本来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能够容纳各种能量物质,说不定这些灰气也能被空间吸收储存起来。
不管怎样,试试又不花钱。
说干就干。
时衿开始尝试着将周围的灰气引导进空间里。
一开始她还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只敢一小缕一小缕地往里送。
但很快她就发现,空间对这些灰气的接纳程度出奇地高。
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突然看到了满汉全席,恨不得把所有的灰气都吞进去。
时衿看的目瞪口呆,更加确信是好东西,这下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不再满足于只是吸收自己需要的部分,而是开启了“疯狂囤货”模式。
意识体负责吸收,空间负责储存,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所过之处,原本浓郁的灰色雾气都会变得稀薄许多。
那些灰气全都被她连吃带拿地收进了囊中。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些灰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是能让她变强的好东西,那当然是多多益善。
说不定这些东西正好能助她突破困扰了她很久的瓶颈呢?
时衿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更加卖力地吸收灰气。
然而,这片灰色世界似乎真的没有尽头。
时衿不知道自己在里面漂移了多久。
在这个没有白天黑夜,没有任何时间参照物的地方,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暧昧。
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来估算。
大概,也许,可能,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或者好几个星期?
又或者只是几个小时?
她真的说不准。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她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这不是因为吸收灰气没有效果,恰恰相反,效果好得惊人。
她的意识体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神识能够覆盖的范围大得离谱,移动速度也快得惊人。
空间里更是塞满了灰气,浓稠得几乎要液化了。
可问题在于,除了灰气和虚无,她什么都没有遇到。
没有人,没有动物,没有任何形式的生命迹象,甚至连一块石头都找不到。
这片灰色世界仿佛就是为了考验她的耐心而存在的,广袤无垠,单调得令人发疯。
时衿自认为自己的心理素质已经足够强大了。
但那种“天地之大只有你一个人”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不会让人好受。
尤其是当你连“一个人”都算不上的时候。
她不知道自己是气态的还是液态的,不知道自己是圆的还是方的,不知道自己是透明的还是有颜色的。
这种对自身存在状态的彻底无知,比孤独本身更加让人不安。
时衿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她没有肺,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心理动作。
“冷静,”
她又一次对自己说,
“这种程度就想让我崩溃?还早得很。”
她决定继续移动,继续吸收。
反正除了这个,她也做不了别的。
既然这样,她决定看看自己吸收的上限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