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力，他与生俱来的，陪伴了他千万年的神力，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流失。

不过不是全部，是一半。

金色的光球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时衿的指尖一转，那团光芒朝着苏雪的方向飘去。

苏雪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那团光芒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它像一条灵活的蛇，钻进了苏雪的胸口，融入了她的身体。

苏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出，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她无法形容。

像是干涸了千万年的河床忽然被洪水灌满，像是黑暗中忽然点亮了千万盏灯。

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在她的血管里奔涌，在她的骨骼中生根，在她的肌肉中生长。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力量太过强大，她的凡人躯体在努力适应它。

她的脚离地了，被那股力量托了起来。

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衣袍无风自动，长发在身后飘扬。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转瞬即逝，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苏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布满了老茧和冻疮，曾经在冰冷的河水中泡到发白，曾经在刀山上被割得血肉模糊。

但此刻，那只手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殷玄的神力，是战神的、高贵的、属于天族太子的神力。

苏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上一世她试图成神，但那种“成神”不过是借用信仰之力，以人族之身造神。

总感觉很虚，很空洞。

但此刻她体内的力量，是真实的，滚烫的，属于她自己的。

不，虽然不属于她自己，但她可以掌控。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气劲从她掌心涌出，在擂台上空划出一道弧线，撞在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内的众神齐齐变色。

那道气劲的威力，已经不亚于一个普通的天族战将了。

而苏雪才刚得到这股力量不到三息的时间。

苏雪这才清楚的明白这些天生神明的含金量。

时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愉悦。

“好了，现在公平了。殷玄有一半的神力，苏雪有一半的神力。很公平，你们可以放开了打。”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对了，如果你们打得让我高兴，我可以考虑让你们两个以完好无损的状态进入第三关。

身上的伤，全部修复。这样才不会影响下一轮游戏哦。”

苏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完好无损？她的身体还能完好无损吗？

在经历了刀山火海，万箭穿心之后，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

虽然时衿修复了表面的伤口，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疼痛，不是一次治疗就能抹去的。

如果能在第三关开始前恢复全盛状态……

苏雪的目光落在殷玄身上。

殷玄也在看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苏雪从未见过的东西。

审视。

他也在评估，评估苏雪体内那一半神力的威力，评估自己该如何应对。

两人对视了一息的时间，然后默契地同时出手。

苏雪的第一招是本能。

她不知道殷玄的神力该如何运用，只是凭着想要攻击这个念头，将体内的神力推了出去。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不规则的冲击波，朝着殷玄的方向轰去。

殷玄侧身避开。

那道冲击波擦着他的衣袍飞过，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殿内的众神再次变色。

这一击的威力，比刚才那一挥强了三倍不止。

苏雪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之后，另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这是殷玄的力量。是殷玄的一半神力。

只是一半，就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

那殷玄完整的神力该有多强大？

苏雪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殷玄已经开始反击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苏雪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但她的身体能跟上。

那一半神力在自动反应，在她的身体被击中之前，在她的手臂上凝聚出了一面金色的护盾。

殷玄的拳头砸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雪被震退了数步，但她的脚稳稳地踩在了擂台上，没有倒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面护盾，它只是微微裂开了一道缝，很快就愈合了。

苏雪的眼睛亮了。

她开始主动出击。

她知道她打不赢，殷玄有千万年的战斗经验，而她只是一个刚刚得到神力的凡人。

她只是想试试，试试这股力量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学着殷玄的样子，将神力凝聚在拳头上，一拳砸向地面。

擂台震了一下。

白玉台面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金色的符文在裂纹中闪烁，拼命地修复着被破坏的台面。

殿内的众神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凡女，刚才那一拳的威力，已经接近一个普通天族战将的全力一击了。

苏雪看着那些裂纹，嘴角微微上扬。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厉害过。

从来都没有。

上一世她像一条寄生虫一样依附在殷玄和厉寒渊身上，靠他们的怜悯活着，靠他们的施舍活着。

她以为自己很满足了，以为只要他们爱她，她什么都不要。

但现在，站在擂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涌的力量，她忽然觉得，以前的那个自己，太卑微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到苏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的出现。

她只觉得酣畅淋漓，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她开始反击，开始主动冲向殷玄，开始一拳一拳地砸向他的护盾。

殷玄一边格挡一边后退，眉头微微皱起。

他注意到苏雪的攻击越来越流畅，从最初的生涩笨拙，到现在的逐渐熟练，她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因为她天赋有多高，而是因为她体内那一半神力，正在自动地帮她“回忆”那些属于殷玄的战斗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