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整顿世界的样子她全部看见了，这一刻，她突然发现，那些爱情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她的震撼甚至都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时衿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苏雪身上。

苏雪被她看得浑身发抖，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地府。”

时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五个人的耳朵里。

“我需要建一个地府。你们来帮我建。”

五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时衿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

“建好了，你们在地府干活。干得好，有饭吃，有觉睡，不用被锁着。干不好——”

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柔极了。

“你们知道的。”

天帝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话，但哑符封着他的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本想说“我宁死也不会给你干活”。

但他看着时衿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平静到可怕的光芒，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是她允不允许的问题。

她不让他死，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魔尊沉默了很久。

他是五个人中最冷静的一个，在时衿说出“地府”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地府，轮回，魂魄管理。

这些东西他都不陌生。

魔族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轮回事务，但对这方面的了解比天族多得多。

他知道时衿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确实需要一个地府，也确实需要一个轮回体系。

他也知道，时衿选他们不是因为信任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好用。

天帝和魔尊是三界最强的战力，殷玄是天族最优秀的将领，厉寒渊是魔族最出色的太子，苏雪虽然弱，但她有一个任何人都没有的优势，她懂得凡人的苦难和需求，她是最合适的管理地府日常事务的人选。

魔尊抬起头，看着时衿，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挣扎，没有抗议，没有讨价还价。

他认了。打不过，跑不掉，死不了，那就干活。

至少干活不用被锁着。

殷玄看着魔尊点头，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还是空洞的。

他倒是不怕死，因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既然活着没意思，那干活和不干活有什么区别？至少干活的时候能分散心神。

厉寒渊没有点头。他看着时衿，又看着苏雪，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清楚。最后他闭上了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苏雪是最先哭出来的。

因为时衿刚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多到苏雪承受不住。

那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平静。

苏雪知道时衿在说什么。

她欠大祭司的，欠人族的，欠那些信任她的人的，还不完，永远还不完。

但时衿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用劳动来还债的机会。

苏雪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她点了头，很轻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时衿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她不需要安慰，苏雪也不需要。

时衿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坐下。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那就这么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地府的事，明天开始。”

时九蹲在她肩膀上，小狐狸尾巴甩了甩，看了看时衿脸上那个笑容，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五个面如死灰的人，在心里默默给那五个人点了根蜡。

“矜矜，你果真大方，还给这些人赎罪的机会。”

时衿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这叫物尽其用。”

……………………………

时衿站在凌霄殿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云海。

晨光从东方铺展开来，将云层染成一片金红，远处有飞鸟掠过，翅膀在光中镀上了一层暖色。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图纸。

一张画满了地府规划图的地图，墨迹还没干透，是她刚刚亲手画完的。

"比我想象的麻烦。"

时衿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抱怨。

时九从她肩膀上探出脑袋，小狐狸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要不要歇会儿？你都画了好几个时辰了。”

"歇什么歇。"

时衿把图纸卷起来，塞进袖中。

"早干完早完事，拖着有什么意思。"

她确实没想到建地府会这么麻烦。

她亲眼见过后土舍身化轮回，那场面宏大又悲壮，亿万生灵为之动容，天地为之变色。

但那毕竟是一个神妖仙魔共存的时代，生灵种类繁多，魂魄数量庞大，需要的能量自然浩瀚如海。

而这个世界，神明已灭，魔族已亡，只剩下人族一种生灵，一个种族，数量虽然不少，但和那个时代比起来，九牛一毛。

她不需要舍身，不需要化轮回，只需要开辟一个足够容纳人族魂魄的异世界空间，然后建立一套完整的轮回机制。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不复杂。

就是耗费能量。

时衿皱眉想了想，自己消耗一部分能量，开辟一个空间，应该不成问题。

那几个遗留的残存神明虽然已经被她榨干了一半，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还能挤出点油水来。

她不怕他们不听话，也不怕他们造反，他们打不过她。

况且，等这个地府彻底建立起来，那功德之力的反馈必然庞大。

她帮这个世界补全了轮回体系，天道虽然残缺，但规则还在，会给她应有的回报。

消耗的能量能补回来，还能赚一笔，不亏。

时衿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算了三遍，确认没有亏本，然后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墨渍。

"走，干活去。"她说。

时九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肩膀：“去哪干？”

"找个好地方。"

时衿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开去，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搜寻着最合适的开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