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审讯头目与揪出内鬼(1 / 1)

那枚音频存储器在萧震案头躺了三个小时。

从清晨六时到上午九时。

他没有打开。

也没有问林轩里面是什么。

只是让它安静地待在那盏不灭的台灯下,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反射着细碎的光。

林轩坐在他对面。

右臂的固定护缚换了新的,左前臂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缝了九针,此刻正隔着敷料隐隐发痒。军医说这是愈合的征兆。

他没有去挠。

只是把那只手搁在膝上,等萧震开口。

萧震终于拿起那枚存储器。

他没有接入任何设备。

只是把它握在掌心。

“周泽安。”他说。

不是疑问。

林轩点头。

“四个月前,视察团来南疆。”

“他在招待所里,和程立新的暗线见过面。”

“这是他们对话的录音。”

萧震独眼里没有意外。

他甚至没有问“你怎么录到的”。

他只是把这枚存储器收进抽屉,和那叠还未启封的吴中校口供副本并排放置。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说。

林轩没有说话。

他在等萧震的解释。

“周泽安是周振雄唯一的儿子。”萧震的声音不高,“周振雄只有两个软肋。”

“一是他那位去世三十年的老首长。”

“二就是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顿了顿。

“这份录音交上去,周泽安脱不了身。军校泄密、勾结外部势力、意图陷害同僚——这三条罪名叠加,足够送他去军事监狱蹲五年。”

“但周振雄不会让他进去。”

“他会动用手头所有的人情、资源、把柄,把这件事压下来。”

“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周泽安记大过一次,调离京都,去某个边缘部门挂个闲职。”

萧震看着林轩。

“这不是你要的结果。”

林轩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点头。

“我要的是程立新。”他说。

萧震没有回答。

但他看向林轩的眼神,比之前更深了一寸。

“周泽安这条线,”萧震说,“再养一养。”

“等他知道吴中校落网,等他知道镰刀被擒,等他慌到去求周振雄出手。”

“那时再放这份录音。”

“周振雄会以为是程立新把他儿子当弃子。”

林轩听懂了。

这不是放过周泽安。

是把周泽安这枚棋子,变成插进程立新和周振雄之间的刀。

“好。”他说。

——

上午十时。

姜海峰敲门进来。

他把一份刚整理完的审讯笔录放在萧震案头。

“镰刀那边,撬开了。”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供出一个名字。”

萧震翻开笔录。

第一页。

【姓名:谭峻豪】

【身份:军部后勤训练司·作战支援处·副处长】

【军衔:上校】

【年龄:四十七岁】

【与程立新关系:十七年前同批入伍,私交甚密】

【在此次任务中扮演角色:协调“磐石”任务情报从吴中校流向程立新的第二道中转】

【备注:此人从未直接与镰刀接触,所有指令通过加密信道中转,但镰刀从任务报酬的支付路径里反向追查到谭的私人账户流水异常】

萧震合上笔录。

他独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果然还有下一层”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谭峻豪。”他念出这个名字。

姜海峰没有接话。

他在等指令。

萧震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

“这份笔录,”他说,“封存。”

“暂时不动谭峻豪。”

姜海峰抬眼。

“程立新在军部的关系网,”萧震说,“不止三层。”

“谭峻豪上面还有人。”

“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

姜海峰点头。

他把笔录收进加密档案柜。

转身。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林轩。”他开口。

林轩抬头。

“裂谷那晚,”姜海峰没有回头,“你打得不错。”

他推门,走出去。

——

下午二时。

林轩站在功勋兑换终端前。

裂谷之战的功勋结算单,在十五分钟前刚刚到账。

【任务名称:磐石护送·反伏击作战】

【贡献评定:S级】

【战果:击毙五品初期×1,重伤四品巅峰×2,牵制五品后期×1及四品巅峰×2,为全歼镰刀所部创造关键条件】

【基础功勋:3000点】

【特殊贡献加成:1500点】

【总功勋:4500点】

【当前功勋余额:6150点】

林轩看着那行数字。

六千一百五十点。

够换两枚五品破障丹的原材料。

够换一件新的凡级上品护身软甲。

够换一部黄级中品的完整身法。

他没有兑换任何东西。

只是把这笔功勋收进账户。

然后他关掉终端。

走出功勋大厅。

——

下午四时。

林轩站在训练场中央。

他的右臂还不能剧烈运功。

左前臂的缝线还没拆。

但他没有站桩。

没有打靶。

他只是闭着眼,将《镇魂诀》的意念堤坝,一遍一遍加固。

二十一秒。

二十三秒。

二十七秒。

堤坝在他丹田深处越来越厚。

不是实体的厚。

是那种经历过三次崩溃、三次重建后,每一条裂缝都被新的意念填满的、千锤百炼的厚。

他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正从穹顶倾泻而下,将训练场的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他站在这张棋盘中央。

第一次觉得。

那些躲在暗处落子的人,没那么可怕了。

——

傍晚六时。

楚风推门进来。

他没有说“你又一个人练功”。

只是把那叠刚从情报共享平台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林轩手边。

【军部后勤训练司·人事简况】

【谭峻豪,上校,四十七岁。十七年前与程立新同期参加军部青年军官培训,结业考核分列第二、第四名。此后十七年,谭晋升速度与程立新高度同步。】

【社会关系:岳父曾任军部后勤部副部长,七年前退休。妻弟现任职于铁锈组织某关联企业,职务待查。】

【可疑资金流水:近三年累计七笔,总额约四百二十万,来源为境外离岸账户。收款账户户名非谭本人,经查为其妻弟名下公司。】

林轩看完。

他把资料放下。

“萧教官打算什么时候动他?”他问。

楚风摇头。

“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

“吴中校被捕的消息,程立新应该已经知道了。”

“但他不知道吴中校供出了多少。”

“更不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了谭峻豪。”

“萧教官的意思是——”

“等。”

“等程立新以为风浪已过。”

“等他再次启用谭峻豪这条线。”

林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这七笔流水、四百二十万、妻弟任职铁锈——

收进记忆。

——

晚上九时。

林轩收到一条加密短讯。

发件人:西北武大·苏沁落。

【厚土炼体术第二式,入门了。】

【陈校长说,照这个速度,两个月能回三品后期。】

【你那边呢?】

林轩看了三遍。

然后他输入回复:

【裂谷打完了。程立新派的人,全歼。】

发送。

三秒后。

【受伤了吗?】

林轩沉默了几秒。

【小伤。】

三秒。

【不信。】

林轩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把那道左前臂还没拆线的刀伤照片,发了过去。

又三秒。

【疼吗?】

【不疼。】

【骗人。】

林轩没有再回。

他把终端放在枕边。

躺下。

窗外的南疆夜色依然没有星星。

但他第一次觉得,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里,有一个两千公里外的人,正在和他看着同一片天空。

——

七月十七日,凌晨一时。

京都。

程立新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面前摊着两份加密情报。

第一份:

【吴中校于七月十五日深夜被军纪委员会带走。至今失联。】

第二份:

【镰刀及所部二十三人,于七月十五日下午在南疆裂谷遭全歼。镰刀本人被俘。】

他把这两份情报并排放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

输入一行指令。

【谭峻豪,进入深度静默。暂不启用。】

发送。

他靠进椅背。

阖上双眼。

窗外京都的夜空依然璀璨如星河。

他望着那片永远不属于自己的繁华。

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吴中校的那个下午。

那人穿着洗到发白的旧军装,坐在他对面,低着头。

“我爱人需要钱。”他说。

程立新把那张银行卡推过去。

“这是三百七十万。”他说,“不够还可以再开口。”

吴中校接过卡。

手指在抖。

但他没有拒绝。

程立新睁开眼。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五年前,他用三百七十万买了一个人五年的命。

五年后,这个人把他卖了。

他应该愤怒。

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想:

下一个,该用多少钱买?

还是——

该换一种方式了。

——

南疆。

七月十七日,清晨六时。

林轩站在训练场中央。

右臂的固定护缚还没有拆,左前臂的缝线还需要三天。

但他没有等。

他把《八极崩》第二式·裂甲。

第二百九十七遍。

穿透率:2.8%。

他把这个成绩记在备忘录里。

然后他抬起头。

望着天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晨光。

吴中校落网。

镰刀被擒。

周泽安的音频在萧震抽屉里。

谭峻豪的名字在情报平台上挂着。

程立新还在静默。

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一直静默。

他只是在等。

等下一个愿意为三百七十万、或四百二十万、或更高价码出卖自己的人。

林轩把手探入内袋。

那里已经没有音频存储器了。

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一柄从常国兴腰间缴获的窄刃刀。

一枚萧震给的、至今未用的第三枚存储器。

一份裂甲拳2.8%的穿透率。

一颗从四品初期磨到四品后期巅峰、还在继续往上磨的心。

他把手收回来。

转身。

走出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