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优哉归京,凶名震南北!(1 / 1)

洪武二十九年,九月中旬。

暑气散尽,秋风送爽,林川带着妻儿、一众心腹属下,踏上回京之路。

此番没有加急圣旨催办,也没有寇匪奸佞拦路,一行人卸下差事的紧绷,走得慢悠悠。

马车行得平稳,妻儿在车内闲谈,王犟、岳冲等人护在左右,倒像是一场游山玩水的远行,半点没有钦差回京的肃穆架势。

林川靠在马车软垫上,掀帘望着沿途秋景,心里舒坦得很。

没想到穿越到大明,成了劳模朱元璋手下的打工人,竟也能混上公费旅游的待遇。

林川这边放松惬意,沿途州县的官员却吓得魂都快飞了。

队伍刚出济南府,南下途经兖州、宁阳等州县,消息早早就传了下去。

当地官员一听说“林阎王”要过境,那真是眼皮狂跳,脖颈发凉。

毕竟林川在济南当众剥皮布政使陈景道的事,早已传遍大江南北。

一刀下去,把堂堂二品大员给扒了!

“林剥皮”、“林青天”的名号,在百姓眼里是除害青天,在贪官眼里就是索命阎王。

兖州知府王大年,连续三天没睡好觉,夜里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自己变成了个漏风的人皮口袋。

他天天拉着夫人去后园子烧香拜佛,祈祷林阎王千万进城歇脚。

宁阳县令更绝,直接对外宣称身染重疾,瘫在床上不敢露面,唯恐那位煞神上门找晦气。

直到林川一行走出各自辖区,这些官员才长长舒一口气,连忙回家祭祖烧香,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不过,终究还是有倒霉鬼没躲过去。

林川一行人行至邹县境内,刚到驿站歇脚,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

“林青天!求大人为民做主啊!”

林川掀帘下车,就见一群百姓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官员,快步奔到近前,齐齐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为首的老者捧着状纸,声音悲愤:“林青天救命!这邹县知县贪赃枉法、苛捐杂税、压榨百姓,求大人为民做主,将这贪官剥皮实草!”

被绑的正是邹县知县,往日里这位在县里横行霸道、走起路来鼻孔朝天的“百里侯”,此刻官袍被扯得像破烂抹布,头发散乱,双手被粗麻绳反剪在背后,整个人被推得跌跌撞撞,扑通一声摔在林川面前。

这知县见了林川,吓得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当即不顾捆绑,磕头磕得额头流血,哭嚎求饶:

“中丞饶命!卑职一时糊涂,卑职知错了!求中丞看在卑职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放过卑职这一回吧!”

声音凄厉如老猫叫春,哪还有半点官威。

林川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些大明的知县,是不是都觉得百姓是软柿子?

殊不知,林阎王名动山东,百姓们胆子极壮,半点不怕知县报复,有林阎王在,别说一个小小知县,就算是布政使都被剥了皮,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随行的监察御史戴德彝坐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位正儿八经科举出身探花郎,此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活了这么些年,只在话本里听过百姓绑官告贪的桥段,没想到竟亲眼目睹,还是因林川的威名所致。

这画风……太硬核了!

戴德彝转过头,看向林川的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威望!

这就是让奸佞胆寒的雷霆手段!

戴德彝恨不得立刻掏出小本本,记下此壮举!

“戴御史。”林川冷不丁开口。

“下官在!”戴德彝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

林川淡淡道:“纠察贪官污吏,乃风宪官分内事,此事便交由你处置,现场审案,整理罪状,按规程上奏朝廷。”

戴德彝闻言,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一样。

自己盼这机会好久了,终于能一展身手!

而且这案子根本不用查,证人证据都在这儿,铁证如山,纯纯的白捡功劳。

“下官遵命!”

戴德彝当即精神抖擞,大喝一声:“来人!搬桌椅!本御史就在此地为民申冤!”

一时间,驿站门口热闹得像戏台子。

百姓递状子,证人排队指控,知县在那里鼻涕眼泪一把抓地辩驳。

戴德彝到底是文人出身,没林川那股子一言不合就剥皮的霸气,审得中规中矩。

最后,他提笔疾书,将罪状罗列整齐,下令道:“此官贪婪成性,罪大恶极,锁入囚车,随队押往京师!”

林川靠在马车边,看着那个被塞进囚车的知县,心底暗自好笑。

这哥们儿运气确实不错。

说倒霉吧,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到了林阎王,丢官丢命是迟早的事。

说幸运吧,他竟然没被林川当场扒了皮,还能保个全尸。

自此,林川的队伍后面,多了一辆押着知县的囚车。

可这一路走回去,一辆装着知县的囚车在林川的队伍后面晃荡,威慑力拉满,沿途沿途官员见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尤其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贪官,整日闭门不出,生怕被林川盯上。

百姓们则拍手称快,沿途夹道观望,纷纷赞叹:不愧是林阎王,走到哪查到哪,贪官躲都躲不掉!

......

一路走走停停,直至十月下旬,林川才悠哉悠哉抵达京师城外。

进了京城,林川先将妻儿安顿好,回到自己家中。

他如今已是右副都御史,成家立业,自然不能再久居岳父茹瑺的尚书府,免得被人诟病是上门女婿。

他林川也是要面子的男人。

入赘是不可能入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入赘。

早前朱元璋御赐的小宅院宽敞雅致,正好一家居住。

林川吩咐岳冲、岳盈盈兄妹留下打扫院落、安置家眷,自己整理好官袍,径直前往都察院。

其实山东布政使一案,林川早已通过六百里加急奏报,先行复旨并抄送都察院。

都察院那帮自诩“言官脊梁”的御史们,看完奏报后,集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后,便是一阵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这帮人面面相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狠人。

太狠了!

以前大家觉得林川是个硬骨头,顶多是头铁不服输,现在才知道,这哪是骨头硬,这是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疯劲儿。

那可是二品布政使!封疆大吏!

你说剥就给剥了?

还是亲自动手,这魄力,整个大明确实找不出第二个。

没过多久,这事就在六部九卿传开,整个京城官场震动。

当时,兵部尚书茹瑺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抄件,手都在抖。

气得,也是吓得。

“这逆婿……这逆婿!”茹瑺吹胡子瞪眼,半天没说出下文。

他虽然知道林川能干,但也怕林川这种性格太招人恨。

可回过头来想,这小子对自己闺女那是真的没话说,温柔体贴得一塌糊涂。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老尚书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隔天朝会散了,几个平时交好的尚书凑过来。

“茹老弟,你家那贤婿回来了没?”户部尚书郁新一脸坏笑地打趣道。

茹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快了,怎么,想请他喝酒?”

“喝酒?我是想提醒你。”户部尚书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往后你办事可得小心点,千万别犯事落在你那女婿手里,当心林阎王六亲不认,哪天不高兴了,连你这老岳父的皮也给顺手揭了!”

“滚!”茹瑺当场暴走,怒骂对方胡言乱语,可心里也暗自嘀咕,自家这女婿,还真说不定干得出来。

一时间,林川在京城的风评彻底变了。

曾经大家谈论林川,多是带着几分看后生晚辈的审视,当他是刚正不阿的清流硬骨。

如今提起来,人人后脊梁发凉。

那位林中丞还没进城,凶名就已经镇住了半个应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