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碳化的骨锯,与泵入强酸的活体(1 / 1)

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一间被临时改造成手术室的防爆地堡内炸响。

一台由火星铸造局特制的、转速高达每分钟十二万转的高频单分子骨锯。其那层涂抹了精金粉末的切割盘,在刚刚切入罗伯特·基里曼右侧肩胛骨下方三厘米的瞬间,突然发生了一次极其惨烈的物理抱死。

没有火花飞溅。

因为那道被莫塔里安的巨镰切开的伤口深处,涌出的根本不是原体那金红色的血液。

而是一大团极其粘稠、呈现出绝对的死黑色、表面甚至还在不断向外冒着极其微小的绿色气泡的浆液。

这种名为“神之瘟疫(GOdblight)”的原液,在接触到骨锯的高速旋转叶片时,直接在千分之一秒内,将其表面的金属晶格强行改写成了极度松软的氧化物。骨锯的主轴在两万匹马力的微型电机驱动下继续旋转,直接把那张脆化的锯片生生拧成了几十块黑色的破铁片,散落在带血的手术台上。

“四号骨锯报废。腐蚀速率超出常数评估两百四十倍。”

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被十二根极其粗大的液压稳定柱死死地固定在地堡的承重墙上。

他那只剩下一半皮肉的脸庞上,极其密集的红色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大摄政。毒素正在顺着您的右侧锁骨下动脉,向第二心脏蔓延。肌肉组织的碳化速度是每秒十七毫米。”

考尔的电子音在因为高浓度消毒剂而变得极其浑浊的空气中,显得冰冷而急促。

“我必须切断您的整个右肩胛骨,并剥离百分之三十的胸大肌。但普通的金属器械接触到这种带有纳垢高维法则的毒液,撑不过一秒钟。”

基里曼仰面躺在那张由两辆奇美拉装甲车底盘临时拼接而成的沉重手术台上。

他身上的“命运铠甲”已经被极其粗暴地卸下了上半部分。露出的那具原本犹如大理石雕像般完美的半神之躯,此刻右半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极其病态的紫黑色。

一条条粗如拇指的黑色静脉,像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寄生虫,在他的皮肤下极其剧烈地蠕动、鼓胀。

没有麻醉。

在原体的生化代谢率面前,任何麻醉剂都会在半秒内被分解成无用的尿酸。

基里曼极其清醒地承受着那种神经末梢被一点点溶解、重组的极致剧痛。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甚至没有因为断锯的残片扎进肉里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用火。”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极其用力地抓住了手术台的边缘,五根精金手指生生捏进了厚达半米的塑钢底盘里,发出刺耳的形变声。

“把热熔焊枪的输出功率锁死在八千度。”

“不要锯。直接给我烧断它。”

考尔没有废话。

两条极其粗大的、原本用来切割星际战舰反应堆外壳的重型热熔切割臂,从他的机械底盘下方探了出来。

轰!

两道呈现出刺眼亮蓝色的等离子光束,在距离基里曼皮肉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喷薄而出。

极其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地堡内的氧气抽干了一大半。空气中的水分在一微秒内被气化,整个手术室被一层极其浓密的、夹杂着皮肉烧焦恶臭的白色蒸汽彻底填满。

考尔操控着热熔光束,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地。

顺着基里曼的锁骨缝隙,直直地切了下去!

哧啦啦啦啦啦啦————————!!!!

黑色的毒血在接触到八千度高温的瞬间,发出了类似于成千上万只耗子被同时踩死时的凄厉尖啸。

这不仅是物理的燃烧,这是在用极端的纯粹热能,强行中和亚空间概念的繁殖。

大块大块被烧成焦炭的肌肉和骨骼,在等离子射流的冲击下剥落,砸在下方的回收槽里。

基里曼的下颌骨死死地咬合在一起,牙齿间挤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机械左臂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发生液压过载,黑色的机油顺着活塞缝隙狂喷而出。

整整三分钟的超高温切割。

基里曼的整个右肩、连同三分之一的右侧胸腔。

被极其彻底地、完全物理地……剜出了一个巨大的、甚至能直接看到内部跳动的肺叶和动脉血管的焦黑空洞。

“物理切除完毕。”

考尔切断了热熔光束。机械臂末端的喷嘴已经被烧得融化变形。

“但毒素已经进入了您的血液循环。神之瘟疫的底层逻辑是‘同化’。如果您体内的血液不进行彻底的洗消,只要剩下一个细胞,它都会在两小时内把您变成一滩烂肉。”

考尔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您需要透析。但帝国的任何医疗机仆和过滤膜,都挡不住这种毒素的腐蚀。”

“我来。”

地堡隔离门的方向。

一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声音响起。

十二名身高接近三米、穿着深灰色MKX动力甲的原铸星际战士,排着绝对整齐的步伐,踩着地上的血水,走到了手术台前。

带队的原铸中尉“灰盾-77”。

他没有敬礼。他直接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胸甲,露出了下面连接着“肌腱线圈”和“贝尔萨留熔炉”的黑色甲壳。

“大摄政。我们在进入这颗星球前,已经装载了【原铸二阶段基因锁】。”

中尉从腰间拔出一把单分子战术短刀,极其干脆地、顺着自己的左侧颈动脉,狠狠地扎了进去,切开了一条巨大的创口。

“我们的基因锁,在检测到异种亚空间病毒时,会自动分泌极高浓度的强酸进行同归于尽式的自我毁灭。”

“用我们的身体,作为您的过滤器。”

中尉把一根极其粗大的、由抗酸聚合物制成的输血管,极其野蛮地插进了自己喷血的颈动脉里。然后用几根生锈的铁丝,将管子死死地缠绕、固定在脖子上。

“把您的毒血,抽进我们的血管里。”

“我们的强酸,会和那些毒素同归于尽。”

在这个狭窄的、充满焦臭味的地堡里。

基里曼看着这十二个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试管婴儿”。他们是帝国大清洗时代最高效的工业结晶。没有恐惧,没有荣誉感,只有对战术指令的绝对执行。

“你们会死。”基里曼的声音沙哑。

“这是《圣典》中战损比最优的解法。十二个单兵的消耗,换取最高指挥序列的存续。”

中尉将输血管的另一头,递给了考尔的医疗机械臂。

“开始泵血。”

没有多余的废话。

咕噜……呲啦!

伴随着四台重型血液循环泵的高频运转。

基里曼体内那极其粘稠、呈现出黑紫色的毒血,被极其粗暴地抽出,顺着透明的管线,直接打入了十二名原铸战士的体内!

在毒血接触到原铸战士心脏的那一微秒。

【警告:检测到极度致命亚空间基因改写。】

【二阶段基因锁,激活。】

【执行:全面器官酸化自毁协议。】

中尉的头盔内部,立刻响起了极其冰冷的机械警报。

下一秒。

“呃——”

中尉那具极其强悍的躯体,猛地发生了一次极度剧烈的痉挛。

他体内的“贝尔萨留熔炉”在瞬间超频,合成了浓度堪比王水的极其恐怖的化学强酸。这些强酸直接倒灌进他的血管,与那些试图在血液里建立纳垢花园的“神之瘟疫”病毒,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微观化学歼灭战!

哧啦啦啦啦!!!

中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干瘪。他那层坚韧的黑色甲壳,从内部被强酸硬生生地烧出了一个个冒着绿烟的破洞。

黄绿色的脓水混合着被烧熟的内脏碎块,顺着他的嘴角和鼻腔疯狂地涌出。

这种痛苦,远超凌迟。这是内脏被自己分泌的酸液活活煮成一锅烂汤。

但。

中尉没有倒下。

他那双穿着两吨重动力战靴的双腿,极其死板地、像两根生铁柱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攥着插在脖子上的输血管,不让它因为身体的抽搐而脱落。

他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透过防爆玻璃,看着正在从另一根管子里,输送回基里曼体内的、已经被强酸和白细胞强行“洗干净”的鲜红血液。

“血压……稳定……”

中尉的声带已经被强酸彻底融化,他只能通过装甲的电子发声器,吐出几个漏风的音节。

在基里曼的注视下。

这名中尉的胸腔,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的“活体透析”后。

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的极度腐蚀。

嘭。

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

中尉的胸骨极其干脆地从内部折断,大股大股呈现出黑灰色的、已经没有任何生物活性的酸水,连同碳化的心脏碎片,直接炸穿了胸甲,泼洒在地板上。

他死了。

他体内的毒素,也和他的器官一起,彻底变成了没有威胁的化学废液。

而在他倒下的一瞬间。

排在第二位的原铸战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跨过中尉还在冒烟的尸体。

拔出短刀,切开自己的颈动脉。

极其机械地,把那根带着同伴碎肉的输血管,插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继续泵血。”第二名战士的电子音,和第一名一模一样,冰冷,死寂。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在这个长达一小时的地狱级手术中。

十二名原铸战士,极其安静地、排着队地,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内脏去当做过滤网,硬生生地把基里曼体内那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神之瘟疫毒血,全部洗成了灰烬。

地上,躺着十二具被从内部彻底腐蚀成空壳的动力甲。

“毒素残留率下降至3%。”

考尔的机械触手极其迅速地在基里曼被挖空的右肩上,打入了最后几根用来固定精金假体骨骼的高压钢钉。

“但剩下的毒素,已经和您的基因序列产生了不可逆的量子级纠缠。它们在窃取您的时间常数。”

考尔那只冒着火花的机械眼死死盯着微观屏幕。

“它们在放慢您的细胞重组速度。我无法用物理手段切除‘时间’。”

……

【地点:现实维度-创世纪赛场-李昂的独立创作舱】

“砰!”

李昂一拳重重地砸在操作台上,指节砸出了鲜血。

他看着屏幕上基里曼那极其缓慢回升、但依然被一团暗绿色死死锁定的生命体征条。

“莫塔里安的毒,带有高阶恶魔的法则属性。”

李昂咬着雪茄,牙齿把烟嘴咬得粉碎。

“物理的刀子割不掉法则。”

他极其粗暴地调出了系统商城的【高维科技掠夺库】。那是他在击溃死灵前哨时,用海量本源强行拷贝下来的技术片段。

李昂的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呈现出幽绿色多面体形状的数据包上。

【死灵高维静滞力场微缩矩阵(NeCrOnTeSSeraCtLabyrinthMatriX)】。

“既然我割不掉它。”

李昂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按下了【兑换并实装】的红色按键。

“——那我就把你的这块病根。”

“——连同它的时间一起,彻底冻死。”

【扣除文明本源:1,500,000点。】

……

【地点:伊亚克斯地表-极危隔离地堡】

嗡————————!!!!

没有空投舱的砸落。

就在基里曼那刚刚被缝合好的钛合金右肩内部。

极其突兀地。

爆发出一阵连现实物理法则都为之战栗的、呈现出绝对死寂的幽绿色光芒。

一枚体积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内部却折叠了无数个高维空间几何体的微缩静滞矩阵。

极其蛮横地、不讲任何道理地,直接具象化在了基里曼右肩残留的毒素病灶核心处。

在考尔惊骇的电子眼注视下。

那块区域内的细胞、毒血、甚至连同那里的时间流速。

在千分之一秒内。

被这极其高维的死灵科技,强行、绝对地……锁死了。

毒素停止了增殖。细胞停止了衰败。

那块拳头大小的区域,变成了一个被永远封印在“这一微秒”的绝对静止空间。

基里曼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重获新生的庆幸。只有经历了一场死亡后,淬炼出的更加冰冷的杀意。

他用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极其粗暴地扯断了身上剩下的输液管。

庞大的、右肩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暗绿色静滞光泽的帝国摄政王。

踩着地上那十二具为了给他洗血而烧成空壳的原铸战士残骸,极其沉重地站了起来。

“大人。”奥萨斯连长推开门,看到了这一地惨状,即使是星际战士,声音里也透出了一丝干涩。“您的身体……”

“我还没死。”

基里曼拔起靠在墙边的帝皇之剑。

他大步走出地堡,迎着外面那漫天飞舞的黄绿色毒雾,和那极其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死亡守卫堑壕阵地。

“通知全舰队。停止所有的机动降落。”

基里曼那带着机械杂音的声音,在所有帝国指挥官的频道里轰响。

“——把所有的攻城炮、推土机和挖掘机,全部给我开足马力。”

“——我们不回去了。”

“——就在这颗烂泥球上。”

“——挖战壕。”

“——一米一米地,把莫塔里安的阵地,给我啃下来。”

不屈远征,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高歌猛进的幻想。

极其生硬、极其血腥地,一头撞进了长达数月的、最纯粹的重工业堑壕绞肉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