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沸腾的血途,与填平深渊的狂信(1 / 1)

呲啦————

一团暗黄色的毒雾翻滚着扑向灰白色的硬化混凝土边缘。

雾气中夹杂着微小的食骨真菌与高浓度硫化氢,接触到塑钢地面的瞬间,立刻爆起一阵刺鼻的白烟。坚硬的混凝土被这股毒雾悄无声息地咬出无数个密集的微小坑洞。

卡斯特(CaStOr)站在战壕的沙袋后方,伸手拧紧了防毒面具的过滤罐卡扣。他的战术手套上沾满了上一场战斗留下的黑色血污。

在他的脚下,是帝国远征军用几百万吨水泥和凡人尸骨硬生生浇筑出来的登陆场。

但在战壕的正前方,是通往伊亚克斯“第一医疗总院”的十公里死亡荒原。

那不是平地。那是一片被纳垢(NUrgle)伟力彻底篡改了环境常数的腐败汪洋。

地面上覆盖着厚达一米的紫红色活体脂肪,脂肪层下涌动着能在一分钟内融化黎曼鲁斯坦克履带的强酸暗流。空气中飘浮的不仅是毒气,还有肉眼可见的,如同柳絮般飞舞的变异孢子。

任何踏入那片区域的机械,其传动轴都会被腐肉卡死;任何走进去的活物,都会在三次呼吸内肺泡溃烂,化为血水。

“距离目标建筑:十点四公里。”

一台悬浮在半空的“阿斯特赖俄斯”超重型坦克内部,原铸车长的电子合成音在全频道中机械地播报。

“斥力场无法在强酸液面上建立稳定支撑。如果强行推进,底盘冷却线圈将在前进一公里后完全融毁。装甲集群请求工兵营继续执行浇筑作业。”

“浇筑停止。”

罗伯特·基里曼的声音冷硬如冰,切断了所有的战术讨论。

帝国摄政王站在最高处的一辆移动指挥车顶部。命运铠甲上残留着被恶魔引擎撞击的刮痕,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地拄着未出鞘的帝皇之剑。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翻滚的毒雾。

火星运来的快干混凝土已经耗尽。舰队的补给线被轨道上的亚空间乱流阻断。帝国最引以为傲的工业推土机战术,在距离目标仅剩十公里的地方,被迫停转。

“大摄政。没有硬化路面,重装甲寸步难行。”盖奇连长站在基里曼身侧,握着动力斧的指节微微发白。

基里曼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扫过登陆场后方,那里,聚集着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凡人方阵。

那不是正规的星界军。

那是超过三百万名,未着寸甲,赤裸着上身,手中紧握着生锈铁十字架,皮鞭与残破圣经的国教狂信徒。

在上一场战役中,基里曼亲眼看到了这些疯子在濒死之际爆发出的狂热脑波,能够对亚空间腐败产生一种微观层面的中和效应。

“不需要混凝土了。”

基里曼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前方那片致命的紫红色脂肪沼泽。

“——打开隔离网。”

“——让国教的朝圣者,去拥抱他们渴望的受难。”

随着这道剥离了所有大远征时代仁慈的冷血指令下达。

战壕前方的精金拒马被机仆缓缓拉开。

宗座马蒂厄(MathieU)站在三百万凡人狂信徒的最前方。他那张被金水烫毁的半边脸狰狞扭曲,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燃烧着超越生死的癫狂。

“神皇的子民们!用你们的罪血,去铺平原体大人的道路!”

马蒂厄高举起手中那柄嵌满碎骨的权杖,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们的血肉是清洗污秽的圣水!我们的骨骼是铺设坦克的基石!前进!在痛苦中寻找神皇的目光!”

“赞美神皇!!!”

三百万个凡人的喉咙同时振动。

那巨大的声浪汇聚在一起,竟然在周遭的毒雾中震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涟漪。

没有阵型,没有掩护。

三百万狂信徒宛如决堤的黑色洪流,高唱着走调的圣歌,疯狂地,毫无保留地冲出了安全的混凝土登陆场,一头扎进了那片齐腰深的紫红色强酸脂肪泥沼中!

呲啦啦啦啦啦啦!!!!

惨绝人寰的化学反应瞬间在整条战线上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名信徒,在双腿没入酸泥的刹那,小腿上的皮肉被强酸直接剥离,露出森森白骨。紧接着,白骨在酸液中发黑,变脆。

但他们没有停下。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因痛苦而产生的惨叫。

“帝皇……护佑……”

一名信徒的下半身已经彻底融化,他用仅存的双臂死死抠住前方那层跳动的恶魔脂肪,硬生生地用自己的上半身压在了一个正向外喷吐毒气的囊肿上。

毒气将他的脸庞瞬间碳化,但他那已经被烧烂的嘴唇里,依然在固执地呢喃着圣言。

几万,几十万条人命,在短短十分钟内,融化在这片死亡之地。

但奇迹,或者说战锤宇宙中最冰冷的规则,发生了。

这三百万个灵魂在遭受致命痛苦,肉体濒临溶解的千万分之一秒内。

他们大脑深处那股绝对狂热的信仰脑波,汇聚成了一股庞大无比的精神力场。

这股力场没有任何物理杀伤力。但它带着对“神圣秩序”的狂热渴望,蛮横地撞上了这片土地上的“腐败无序”法则。

在凡人尸骸堆积最密集的地方。

那些原本翻滚的酸水,蠕动的脂肪,喷射毒气的肉瘤。

在吸收了海量带有狂热脑波的鲜血后。

酸碱度被强行中和!

紫红色的活体脂肪失去了亚空间能量的支撑,迅速脱水,干瘪,变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呈现出灰褐色的死寂干壳。

“毒雾浓度下降!地面承重指数正在飙升!”

指挥车上,技术神甫的电子音变得尖锐。

“大摄政!凡人尸骨混合着干裂的脂肪层,形成了一条宽达两公里,硬度足以承载八百吨级坦克的隔离带!”

罗伯特·基里曼冷漠地注视着那条用人命填出来的灰褐色长廊。

在这条长廊的尽头,无数信徒仍在前仆后继地跳进酸海,用自己的命向前多铺出一米的距离。

“全军。踏上去。”

摄政王的战靴重重一踏,命令全频广播。

“——装甲集群,全速压进。不要让那条路上的血白流。”

嗡隆隆隆隆隆隆————————!!!!

五十台“阿斯特赖俄斯”超重型坦克,两百台“救赎者”无畏机甲,以及成千上万的“斯巴达”突击载具。

在巨大的引擎咆哮声中,重新启动。

庞大的钢铁巨兽碾过那层由几百万国教信徒尸骸铺就的硬化路面。沉重的履带将那些尚未完全腐烂的骨骼与十字架碾成细密的粉末,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不屈远征军的重锤,顺着这条血路,全速轰向医疗总院。

……

【地点:伊亚克斯地表-距离第一医疗总院三公里】

“他们铺过来了!拦住那些铁壳子!”

在血路的尽头,一处由几百具被融化的防空炮塔堆叠而成的巨大掩体后方。

死亡守卫(DeathGUard)的指挥官发出满含浓痰的怒吼。

这些身披深绿色锈蚀装甲的瘟疫老兵,端起了手中的重型爆弹枪与瘟疫喷射器。在他们周围,数以千计的“漫步痘王”与恶魔引擎正在毒雾中若隐若现。

“开火!”

嘭!嘭!嘭!

数十发装满腐败孢子的重型炮弹砸向正在推进的帝国装甲集群。

炮弹在超重型坦克的斥力场外围炸开,惨绿色的毒火漫天飞舞。

“前方遭遇重火力阻击!敌方终结者方阵!”

奥萨斯连长站在一辆突击车的侧面,手中的等离子枪已经预热到刺眼的亮蓝色。

基里曼没有下令坦克减速开炮对轰。

他知道,距离一旦拉近,大炮的威力就会受到限制,而死亡守卫那变态的近战腐败能力将造成巨大伤亡。

“原铸第一大队。下车。扫清障碍。”

摄政王的声音冷酷无情。

“——用热熔和链锯。把那些挡路的烂肉,从掩体里给我抠出来。”

哐当!

上百辆突击装甲车的舱门同时砸开。

三千名身穿深蓝色MKX动力甲的原铸星际战士,宛如一群挣脱牢笼的深海狂鲨,端着武器,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战车,一头扎进了前方的毒雾与弹雨之中。

这不再是宏观的火炮覆盖。

这是战锤40K最原始,最血腥的步兵绞肉机。

一名原铸战士刚冲出几步,一发瘟疫爆弹直接命中了它的胸甲。

陶钢被炸碎,绿色的毒素瞬间侵入他的内脏。

那名战士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呼叫医疗支援。他深知这种毒素无药可解。

他直接开启了背部微型核反应堆的过载阀门,双手死死握住两枚高爆热熔手雷。

“为了马库拉格!”

他顶着残破的胸膛,大步狂奔,迎着一台正在开火的死亡守卫无畏机甲,直直地撞了上去。

轰隆!!!!

八千度的高温热熔爆炸在零距离绽放。

那台长满肉瘤的恶魔无畏机甲连同那名原铸战士一起,在刺眼的白光中化为了一滩沸腾的铁水。

在防线的右翼。

奥萨斯连长手中的动力雷锤带着两吨重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一个死亡守卫终结者的肩膀上。

咔嚓!

那名终结者的右臂连同肩甲被生生砸断,暗黑色的血液狂喷。

但终结者没有倒下,他仅剩的左手挥舞着一把生锈的动力长镰,极其阴毒地切向奥萨斯的腹部。

奥萨斯没有闪避。他任由那把镰刀切入自己腰部的附加装甲板,死死卡在里面。

借着这个距离。

奥萨斯左手的等离子手枪直接塞进了对方破裂的头盔面甲缝隙中。

哧啦!

六千度的高温电浆直接在终结者的头颅内部爆发。

那颗被腐肉填满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碎,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一换一。或者用两个换一个。

原铸星际战士用纯粹的生命消耗,在死亡守卫的阵地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两公里的口子。

……

【地点:第一医疗总院正门前】

在付出了六万名凡人铺路,八百名原铸战士阵亡的沉重代价后。

装甲集群的履带,终于碾碎了最后一道烂肉掩体。

前方。

那座高达数千米,外墙被无数粗大静脉血管死死缠绕的宏大建筑——第一医疗总院。

终于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建筑那高达五十米的精金大门紧紧闭合,大门表面雕刻着代表纳垢的巨大蝇头图腾。

基里曼从指挥车上跃下。

他提着燃烧的帝皇之剑,走到大门前方的空地上。

庞大的舰队停泊在后方,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这座巍峨的生化魔窟。

“大摄政。主炮已锁定大门合页点。”考尔的电子音传来。

基里曼没有立刻下令开火。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精金门板。他能感觉到,门后那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纯粹的亚空间恶意。

那不是普通的恶魔。

那是他的兄弟。那个在亚空间里熬煮了一万年毒药的复仇者。

“不用大炮。”

基里曼双手握紧剑柄,命运铠甲的伺服电机发出深沉的咆哮。

“大炮砸不开他的门。”

“——全军列阵。准备突入。”

摄政王高高举起那把代表人类最终秩序的黄金巨剑,剑尖直指那扇被腐化的巨门。

“——莫塔里安。”

“——我来拔你的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