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进别墅的院子里。
顾淮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先下车。
“到了。”
片刻后,顾淮轻轻出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沈蔓晃神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嗯。”
但没有推车门,顾淮也没催她。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车内,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扇深色的木门。
门里应该很热闹,他们隐约能听见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沈蔓。”顾淮忽然开口。
她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继续下文。
“回来吧!”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深到她看不见低,“不是回京北,是回来我身边。”
沈蔓望着他,随后笑了,那笑容很淡,“顾淮,我们之间不是一句话的事,而且……你有时候真的挺讨厌。”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淮,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挺清醒的吗?而且这次回来我有其他打算,不会考虑感情的事,可能要让顾总失望了。”
沈蔓很直接地拒绝了他,也表明了立场,这次回京北她有其他打算,暂时不会考虑感情的事。
顾淮也没想到她会拒绝这么利索干脆,看着她,“好,我尊重你,等你考虑感情的事,希望我有这个机会。”
沈蔓没接话,她现在不想去猜这个男人心里头在想什么,又有什么计划。
这时,别墅的门开了,林清浅站在门口,冲着车内的两人喊道:“你们两个,还坐车里干嘛?火锅煮上了,快进来。”
沈蔓抬起头,看着林清浅站在门口笑着的样子,唇角也跟着扬起弧度。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淮下了车,绕过车前走到她身侧,两个人并肩走到门口。
门没锁,推开就是一股热乎乎的火锅香气,混着笑声和说话声,扑面而来。
“蔓姐!”闻晞第一个看见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来抱住她,“你可算回来了!想死你了!”
沈蔓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先松开。”
闻晞松开她,眼眶红红的,嘴上却不饶人。
“你瘦了,是不是在老家没好好吃饭?”
沈蔓笑了,握着她的手,“吃了,吃得挺好。”
苏念也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蔓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你了。”
宋瑶站在旁边,笑着叫了声“蔓姐”。
林嘉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时雨站在人群后面,有些局促,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来,小声叫了句“沈律师”。
沈蔓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的淤青扫到她手指上那些还没拆的创可贴,嘴角弯了弯。
“你好,进去说。”
几个人在客厅坐下,沈蔓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陆时雨的案子。
陆时雨坐在对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有些抖,但越说越顺,越说越稳。
她把这几年的委屈、隐忍、被欺负的细节,一件一件说出来,像在倒一桶积了很久的脏水。
沈蔓听着,偶尔问一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林清浅坐在旁边,端着水杯,没有喝,安静地听着。
陆时凛从楼上下来,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厨房,没有打扰她们。
等陆时雨说完了,沈蔓合上笔记本,看着她。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陆时雨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递给沈蔓。
沈蔓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最后,抬起头。
“这些证据够用了,官司我接。”
陆时雨的眼眶红了,站起来朝沈蔓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沈律师。”
沈蔓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说道:“不用谢,我是律师,这是我的工作,你付了律师费,我替你打官司,公平交易。”
陆时雨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坐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点涩意压了下去。
火锅摆上来了。
陆时凛做了一桌子菜,除了火锅还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陆时雨看着那些菜,愣住了。
“这些——都是哥做的?”林清浅笑了。
“不然呢?你觉得我会做?”陆时雨看着陆时凛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餐垫,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一群人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闻晞招呼大家吃菜,苏念举着手机拍照,宋瑶安静地吃着,偶尔给林嘉佑夹菜。
沈蔓坐在顾淮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顾淮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低头吃了,没有说话。
陆时雨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有出声。
吃到一半,闻晞提议去夜场。
说是新开了一家叫“澜庭”的,环境不错,正好给沈蔓接风。
陆时凛看了林清浅一眼,林清浅点了点头。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澜庭”。
包厢很大,灯光暧昧,音乐舒缓。
闻晞点了酒,拉着苏念猜拳。
宋瑶靠在林嘉佑肩上,安静地喝着果汁。
林清浅窝在陆时凛身侧,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闹腾的闻晞和苏念,嘴角弯着。
沈蔓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红酒,没怎么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时雨坐在沈蔓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她端着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林清浅身上,看她靠在陆时凛肩上笑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低头喝了一口酒。
顾淮刚接了一个电话,推开门,在沈蔓对面的空位置坐下。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顾淮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蔓的方向。
“哥,你看什么呢?”陆时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她看着顾淮,又看了看沈蔓,眼睛里有光。
“你是不是在看沈律师?”
顾淮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有。”
陆时雨笑了,“我看见了,你从进来就看了沈律师好几眼,你们认识?”
沈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顾淮看了她一眼,又看着陆时雨,嘴角弯了弯。
“认识,她以前是京淮的律师,跟我共事过。”
“只是同事?”陆时雨挑眉。
“不然呢?”
沈蔓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时雨别乱猜,顾总已经有妻子了,我们就是单纯前同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