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他看着陈霄，又看看那个脸色铁青的旗袍女人青禾，喉咙发干。

“爷，三思啊！那不是王家，那是‘门’！是整个京城！”

陆明的声音都在抖，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青禾的职业微笑已经挂不住了，她看着满地金色的碎屑，那是代表着京城最高权力圈的脸面。

现在，这张脸被人撕碎了，扔在地上。

陈霄把丫丫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备车。”

他又重复了一遍。

“去京城。”

陆明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他那个便宜姐姐的电话还烫着耳朵，他敢肯定，现在“门”里已经炸了锅。

青禾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收起空了的紫檀木盒，对着陈霄重新鞠了一躬，这次的角度更低。

“陈先生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带到。”

“天衡塔，会等着您。”

说完，她不再多留，踩着高跟鞋转身，高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那辆无牌的黑色轿车里。

车子无声地开走，像从未来过。

“爷……您真要去啊？”陆明哭丧着脸凑过来，“咱们可以先战略性转移，去海外小岛，我存了不少钱，够我们逍遥一辈子了！”

陈霄瞥了他一眼。

“我之前说的话，你忘了？”

陆明一愣：“什么话？”

“那口棺材，还有那些垃圾。”陈霄指了指废墟深处，“拖出去，展览。”

陆明脑子当机了。

都火烧眉毛了，还要搞展览？

“还愣着干什么？”陈霄看着他。

陆-明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猛地掏出手机，也顾不上直播了，直接拨通了自己公司下属的电话。

“喂！是我！叫几辆最大的拖车和集装箱货车来滨海第三钢铁厂！对！马上！”

“再把咱们公司楼顶那个最大的3D全息投影设备给我运到市中心广场！我要办个展览！”

他吼得唾沫横飞，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陆三少。

挂了电话，他看着陈霄，一脸豁出去的悲壮。

“爷，您放心！这最后一程，我陪您走得风风光光！”

半小时后。

滨海市中心，钟楼废墟广场。

几十辆重型卡车封锁了所有路口，一口血色的棺材被吊车稳稳地放在了广场中央。

棺材旁边，堆起了一座由金砖、灵石、法器和古董组成的垃圾山。

陆明指挥着工作人员，给那个已经化成灰的王家老祖立了个电子牌位，上面用粉色卡通字体循环播放着几个大字：“王家老赖，在线等死”。

这一幕，通过陆明早就布置好的无人机，同步直播到了全世界。

无数市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那座财宝堆成的小山，又看看那口邪门的血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快意。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滨海市最高建筑——滨海之巅的塔顶边缘。

“是陈爷！”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

瞬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

陈霄站在塔顶，丫丫坐在他肩上，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

因果花开过，城市上空积攒多年的怨气和污秽一扫而空，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塔下，几十个曾经依附于王家的本地豪门家主，正黑压压地跪成一片。

他们身后，是一箱箱抬来的家产和地契。

“求陈爷饶命！我等愿献上所有家产，只求活路！”

为首的一个老者，磕头磕得额头都出了血。

陈霄根本没看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陆明布置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市，传遍了直播信号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滨海市，立三条规矩。”

整个城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聆听着这位新主人的宣言。

“第一，不准仗势欺人。”

“第二，不准恶意催债。”

“第三……”陈霄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欠了账的，自己还。”

“不还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丫丫举起手里的黑账册，晃了晃。

人群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

陆明站在塔下的指挥车里，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亲眼见证了一座城市的易主。

他手一挥，对着旁边的技术员吼道：“把陈爷的‘滨海条约’，给我翻译成一百二十种语言，用最高权限的卫星频道，全球同步播放！”

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一个红色的紧急通讯请求，突然弹了出来。

“陆总，是……是咱们在边境的哨探卫星发来的。”

“接进来！”

一个满是雪花点的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显示的是滨海市的界碑处，一片荒无人烟的公路上。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正高速驶来。

“这是京城那边派来的车，五分钟前刚刚越界。”技术员报告道。

陆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

就在此时，画面中，滨-海市那块刻着市名的巨大界碑上，突然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刀芒。

刀芒一闪而逝。

那三辆高速行驶的越野车，连同车里的人，瞬间化作了空气。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擦掉了一样。

监控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公路，和吹过公路的微风。

陆明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猛地抬头，看向塔顶那个身影，喃喃自语。

“这……爷他什么时候出的手？”

夜幕降临。

滨海市的高铁站灯火通明。

喧嚣的广场和沸腾的城市被抛在身后。

陆明拉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像个小跟班，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霄身后。

他已经认命了。

去海外当富家翁是没戏了，跟着这位爷去京城刨人祖坟，好像……也挺刺激的？

丫丫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另一只手牵着陈霄，好奇地打量着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爸爸，我们是要坐这个铁虫子去吃烤鸭吗？”

“对。”陈霄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走进贵宾候车室，里面空无一人。

陆明早就包下了整趟列车。

陈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穿过玻璃，看向这座城市的夜景。

远处，那座由财宝堆成的垃圾山，依旧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陆明把行李放好，凑了过来。

“爷，滨海市这边，您就这么甩手不管了？”

陈霄收回目光，看着他说。

“规矩，我已经立下了。”

“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账。”

他站起身，牵起丫丫的手，走向了检票口。

陆明赶紧跟上。

空旷的站台上，一列崭新的高铁列车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三位乘客。

陈霄牵着丫丫，踏上了车厢。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灯火。

“滨海的账，结了。”

陈霄转过头，看向列车前进的方向，那里是京城。

“接下来，该让京城那帮大爷，知道什么叫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