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搭上出租车,一边往医院赶。一边安抚电话那头的周俊。
“周哥,你别太担心了,我马上就到。
你现在别想那么多,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十几分钟后,我匆匆赶到医院。
手术室外的红灯刺得人眼睛疼,周俊蹲在走廊,面色憔悴,不停的用双手揉搓着头发。
我走上前去,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周哥,嫂子现在情况咋样了?手术还没做完?”
正说着,手术室门开了。
护士匆匆出来:“谁是病人家属?孕妇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
“输啊!花多少钱都输!”
周俊一个劲的点头。
护士解释,说什么血资源匮乏。要让我们下去献血,捐多少毫升才能给汤文文输多少毫升。
也是我点背,这大半夜的,前脚刚受完伤,后脚还要跟着周俊去医院的1楼大厅,进行义务献血。
300毫升的血液,顺着针头淌出我的大静脉。献完血后,我只觉得灵魂都升华了。整个人头重脚轻,身上冷的像是抱了个大冰块。
我和周俊蹲在医院门口抽着烟,他一遍一遍不停的重复。
“我老婆不会死吧?
她要是没了,我可咋整?
小周周才5岁,不能没有妈妈。
我老婆不会死吧?”
这男人还挺深情!倘若换成那种没心没肺的老爷们,恨不得升官发财死老婆呢!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抢救室的红灯终于变绿。
医生告诉我们了个好消息,汤文文的命保住了,孩子也保住了。抢救的很及时,手术也很成功。
汤文文被推进病房后,周俊立刻冲了进去。我也紧随其后。
进入病房后,只见汤文文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她人还没有苏醒,呼吸很轻很轻。
这孕妇,真是遭老罪了!
周俊趴在床边,握着汤文文的手,眼圈通红。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往下落。窗外天快亮了,走廊里开始有护士走动的声音。
“小张老板,谢了。”周俊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周哥,说这些干啥。更何况,别叫我小张老板了。我叫张大炮,你以后管我叫大炮就行。”我回。
听到我的名字,周俊有些错愕。
他还是轻轻点头,言语感激。
“大炮,真的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会有多崩溃。”
我坐在椅子上倒吸气。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最主要的,还是要把美人瓶里的邪祟控制住。
要不然,嫂子早晚还得出事。”
我思前想后,瓶子里的小厉鬼很难缠。那厉鬼怨气重,就连白天都可附身。凭我一人之力,恐怕是难以对付。
不过,我爸去世之前,我记得他好像跟我提起过一个人。
白山市江北福寿堂,有一个叫宋思明的宋老板。
我爸说过,倘若我遇到任何棘手的事,都可以去找他。他会竭尽全力帮我。
福寿堂,这是个啥地方?该不会是个中药铺吧!我一边想着,抬眸看向周俊。
“周俊,一会儿你开车带我回店铺。然后白天陪我去个地方呗!”
“成,没问题!”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汤文文手指动了动,眼皮颤了颤。人总算是醒了。
周俊见状,立刻叫来了医护人员。
医生翻了翻汤文文的眼皮,又检测了一下血氧血压。确诊没什么大碍,但是需要住院观察。
周俊下楼办完手续,又花钱请了个护工。把医院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完成,然后便开车送我回了店铺。
回到店铺后,我倒不先着急进门。我们两个人就在我家附近的早餐店,吃了豆浆油条。
然后我才。返回店铺,去2楼拿上了那个装着美人瓶的紫檀木盒子。
抱着瓶子上了车,我一声令下。
“江北——福寿堂。”
白山市本来就不大,去江北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前后5分钟就到了。
可是这个福寿堂……我抱着手机,用导航找了半天,总算是锁定了一个叫福寿堂的小门店。
只不过,这个福寿堂的全称叫——宋记丧葬占卜白事一条龙(福寿堂总店)。
谁家正经做买卖的,把店铺的名字取这么长?
并且根据手机导航,这个福寿堂在一个小巷子里。那是相当难找。
我和周俊在一条路口停车,下车后我抱着盒子,拿着手机,按照高德地图的指引,不停的往前走。
穿胡同走小巷,七拐八拐,整个路程跟走迷宫似的。终于,在我们步行20分钟之后。在一条相当不起眼的小胡同尽头,我看到了一块迎风招展的红布幌子。红布上印着几个黑字——宋记福寿堂。
看到幌子的时候,周俊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能够住在这种地方的,一定是世外高人吧!”
我点头。
“不晓得,只知道他叫宋思明。应该是江湖上蛮有声望的老前辈吧。”
周俊听了我的话,反复咀嚼着宋思明的名字。
“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听起来就位高权重,我想,这位宋大师一定是那种文质彬彬,风流倜傥,能够迷倒万千少女般的人物!”
我们两个人满怀憧憬,往小胡同的尽头走去。
直到,走到一扇小木门门口。
推门而入,发现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白事铺。
进门的左手边,摆着满墙的花圈寿衣,右手边是一些香烛纸蜡,还有叠好的金元宝。
正**有一个小小的诊台,一个穿着高领蓝毛衣,外套黑色小马褂,戴着黑色蛤蟆镜,身材干瘪,样貌猥琐的老头正在诊台里头,给一个老娘们算命。
不应该说人家是老娘们,准确的讲,就是一个50岁左右,烫着短款泡面卷,画着大浓妆的胖大姨。
那个胖大姨坐在诊台对面,问干瘪老头。
“大师啊!我就想算算我这个姻缘。
早在七年前,我那个死鬼男人就跟洗头房的小姐跑了。
原本我对感情已经伤透了心,可现在年纪大了,总想着再找一个伴。
大师啊,你帮我看看呗,我这晚年临走的时候,身边还能不能有个人再陪陪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