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1 / 1)

次日一早,林昭立在院子感受着春日的暖阳,瞧着墙角边探出的一支粉蔷薇,面露笑意,“芸儿,这般的阳光,真好。”

芸儿却是一脸惆怅,瞧着林昭一身利落劲装,连披风也未罩,缓缓开口:“春寒料峭,便是有太阳,小姐也不该着得这般轻薄。”

林昭一脸无畏,伸了伸懒腰,挑眉开口:“去将你家小姐的长枪拿来,今日便给你露两手。”

芸儿无奈地轻叹一声,但亦是将那长缨枪交于林昭,“小姐可得当心着些。”

只见林昭足尖轻轻点地,腰身一扭,长枪便迎风而出,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枪身在她的掌中旋出一道弧度,带着隐隐寒光,忽而又直直刺出,掀起的风吹动了她的鬓发。

林昭停下动作后,长呼一口浊气,顿感神清气爽,将长枪交回芸儿手上,笑着开口:“等你家小姐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府门外去,步伐稳健,束起的发丝轻轻晃动,少年之朝气萦绕周身,让芸儿瞧着安心了不少。

长街之中禁止骑马,府外已然备好马车,林修远正立在一旁等着林昭,见她来,便主动抬手,好让她扶着上车。

林昭会心一笑,顺势上了马车,她爹总是这般,别的女子有的,她得有更好的。

马车摇晃,不过片刻便到了皇宫外,她在林修远的带领下顺利进到宫中,直至到了养心殿外,才向内侍太监恭声道:“臣林修远携女林昭面圣,烦请公公通传。”

太监进了殿中,林修远转身嘱咐林昭,“晚些见了圣上,定不能逞口舌之快,一切皆有爹在。”

林昭乖巧点头,他还想说些什么,太监却出来了,“林将军与令千金快进去吧,圣上等着呢。”

林修远闻言,便领着林昭入殿,父女二人皆于殿中恭敬行礼,朗声道:“臣/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谢宸坐于龙椅之上,声音听不出情绪,眉间却微微皱起。

林昭本想应声而起,可见林修远毫无起身之意,又跪了下来,悄声问道:“爹,为何不起身?”

林修远第一回未搭理林昭的话,反而拱手向谢宸道:“圣上,臣自知有罪,甘愿受罚,但臣的两个儿子只是听命行事,恳请圣上免了他们二人的过错。”

谢宸猛得一拍龙椅扶手,面带怒意,斥声道:“好你个林修远,朕还未罚,你便已然求上情了,可还有把朕这个君主放在眼里?”

林昭见此,连忙开口:“圣上息怒,父亲对圣上敬之,重之,只是他为人臣亦为人父,还望圣上恕罪。”

谢宸轻哼一声,睨了一眼林修远,转而观摩起林昭来,“你就是林家幺女?身子可好些了?”

“回圣上,是臣女,谢圣上关切,已然好多了,此番前来,臣女亦为圣上备了礼。”说着,林昭便从袖中拿出了那枚沉甸甸得兵符。

谢宸一眼便瞧出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面上却按下不动,“哦?给朕瞧瞧。”

内侍太监自林昭手上拿过兵符,双手呈于谢宸面前,尽管他的面色平静,林昭亦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一过的精光。

“圣上,父兄皆为将领,却为一己私欲私自调兵,确不该再掌管林中云,今交于圣上,还望圣上能宽恕父兄爱女爱妹之过错。”林昭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恐父兄受罚的惶恐,这正是谢宸想要瞧见的。

果不其然,他抚了抚令牌中间刻着的“林”字,敛眸沉思片刻后,便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朕亦为人父,自能体会,林将军与其二子于大靖朝乃忠臣重臣,朕不忍重罚,便各罚月俸一年吧。”

此言一出,林昭险些开心的笑出声来,压了压情绪后,与林修远一同拜谢,“谢圣上。”

“若无他事,便回去吧。”谢宸的心情已然好了不少,语气都亲切了许多。

林修远刚想告退,却又听林昭开口:“圣上,臣女还有一不情之请。”

谢宸闻言,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神情亦严肃起来,“说来听听。”

林修远亦是狐疑地望向林昭,却未开口制止,朝朝想要的,他总会第一个赞许。

“臣女恳请圣上收回赐婚圣旨。”林昭眼神坚定,手心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养心殿内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谢宸的面色亦从平静渐渐黑得能滴出水来,还是林修远先一步诚惶诚恐地开口:“圣上,臣女年幼,不知分寸,臣回去定当好生管教,还请圣上恕罪。”说完,他还重重磕了一个头,唯恐谢宸降罪林昭。

毕竟,圣上金口玉言,自是一诺千金,林昭此举无疑是狠狠打谢宸的脸。

“圣上,臣女并非将圣旨当作儿戏,而是臣女心悦之人并非沈辞,若是成亲后成怨偶一对,亦是对圣上的不尊不敬。”林昭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形。

并不是她胆子小,而是谢宸为九五至尊,身上的威仪不言而喻,虽还未开口,但她已然感受到了七分。

林修远闻言,看向林昭的眼神中染上了诧异,她与沈辞的青梅竹马之情已是人尽皆知,再者,除了沈辞,她还能心悦谁?

“哦?那你心悦谁?”谢宸的面色依旧不好看,却也好奇林昭的心中之人究竟是谁。

“臣女...臣女心悦之人,乃是...沈羡之。”林昭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似是被戳破少女心事后的羞怯。

谢宸与林修远皆是一惊,只因沈羡之并不是旁人,而是沈辞的亲叔父,是十三岁便敢只身入敌营取敌将首级,被先皇亲自提笔赐名的镇北侯。

谢宸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林昭泛红的耳尖上,“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沈羡之与你的年岁相差十年之久,你称一声叔父亦不为过。”

林昭不敢去瞧自家父亲的神色,只能再次朗声道:“圣上,沈羡之乃国之栋梁,镇守边疆多年,使我大靖免于北狄侵扰,臣女已然芳心暗许多年,望圣上成全。”

谢宸轻笑一声,睨了她一眼,“你与沈辞青梅竹马之情满城皆知,朕要你嫁沈辞,你却要嫁沈羡之,怎么?沈家欠你的?”

林昭抿了抿唇,抬头迎上谢宸的目光,“不是沈家欠臣女的,而是臣女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