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来的客栈是在稍微偏远一些的地方,一行人七绕八绕的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走到。
方梨让人把车上的粮食给卸了下来,搬到跟客栈租好的仓库里去,又安排了两个人守着。
这才回去了大堂去,把客栈的招牌菜都给点了一遍。
八斤见她们要吃饭,有些不好意思:“小姐,要不换我先去仓库那守着去吧?”
他什么都还没做呢,就先蹭顿饭实在是没那个脸。
“不用,待会我们这边吃好了,会换人过去的。”方梨摇了摇头。
“你别跟我客气,吃了饭就得干活了,可不是白吃的。”
八斤还想说什么,方梨已经不搭理他了,开始埋头干饭。
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吃的都是干巴巴的饼子,这会儿能吃口热乎饭,哪怕味道很是一般,都让她有一种重新活过来了的感觉。
刚刚在城门口等着的那个汉子阿铁拉过了八斤去他们那一桌坐下:“小姐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做就是了,话别那么多。”
八斤这才没再推拒,顺着他的力道落了座。
方梨她们这一行人看着实在是有点奇怪,一大群人都听方梨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的,他心里还是有些好奇,便问道:“大哥,小姐是什么来头啊?你们对她这样顺从的。”
他是没想到就田刚那样的性子,居然还认识这样的人物。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小姐带着你干活应该也是信得过的,小姐她爹是县丞老爷,亲舅舅是金戈军里头的大将军,可是了不得的很。”阿铁小声回道。
“不过我们对小姐顺服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她们家厉害,我们这里的人有些以前是在连家镖局里做事的,连家对我们不薄,连小姐以前还救过我等的性命,她认可的人,我们自然也认可。”
“还有些则是受过小姐舅舅的恩惠的,都是过命的交情。而且你别看小姐年纪小,就小看了她去,她有本事着呢,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有这样聪明的。”
八斤听得津津有味,看向方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尊敬。
“你小子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出来找活干也挺了不得的嘛,我家那小子应该跟你差不多的年纪,还不着调的很呢!”另外一个汉子笑着搭话道。
八斤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脑袋:“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我爹以前做重活的时候伤了身子,如今也干不了什么活,家里都靠我娘和我外祖她们接济。”
“我如今长大了,能多出一份力,我娘也就能少累一些。”
“也是不容易,不过至少现在咱们苍州太平了,这日子也肯定会越过越好的。”那汉子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这边说的热闹,方梨和连回清单独一个桌,两人倒是清静。
连回清看向埋头干饭的方梨小声问道:“你不是说有办法买粮吗?咱们去找卢家,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一下子给咱们卖那么多粮食的?”
方梨说要筹上千石粮食,如今只筹了一百来石,可还差着远呢。
方梨咽下嘴里的馒头:“还能有啥办法,扯虎皮狐假虎威呗。”
她三两口把馒头给吃完了,拍了拍手从自己放在身边的包袱里取出一沓帖子来。
“喏,这上面只空着拜访人的名号,其余的都写上了。”
这可是她在出发前连夜准备的呢。
连回清接过一看,疑惑看向她:“你这上面说咱们是粮商,跟咱们扯什么虎皮有什么关系啊?”
方梨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后,连回清看向她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现在想来,你们这全家还真就阿桃一个最为纯良了。”
方梨嘿嘿一笑:“我就当老师您夸我了,这事情只要能办成就好,不要那么在意用什么手段嘛。”
吃完了饭后,方梨叫来了八斤跟另外几个人,把事情给吩咐下去后,直接回了她的天字号客房倒头就睡,打算好好补补这几天缺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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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丰县最大的酒楼珍味楼外。
八斤换掉了他身上原本那身全是布丁的衣裳,换成了一身细棉布的衣裳,稍微拾掇了一下,一打扮,看起来倒是挺像个样子了。
阿铁同样也是如此,而且腰间挂着块玉佩,头发束了冠,再把肚子一挺,看起来倒是挺富态的。
酒楼跑堂的伙计看到来人,连忙殷勤的把人往里面领。
阿铁昂首挺胸,学着以前见过的一些地主老爷的样子,鼻孔朝天,不屑的打量了这酒楼一番。
“无趣,真是无趣,你们珍味楼还说是长丰县最大的酒楼呢,这看着真是连人家入梦楼的一半都比不上,给人提鞋都不配!”
八斤撇了撇嘴也跟着应和:“老爷说的对,这也没几间酒楼比得过入梦楼了。”
跑堂的伙计原本秉着来者是客不多计较的想法,倒是没想到这主仆俩越说越过分,把那劳什子的入梦楼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而他们这珍味楼直接被贬到了脚底下去。
便忍不住问了一句:“客官您说的入梦楼是哪里的啊?小的倒是没听说过我们长丰县有这么一个酒楼的。”
阿铁余光瞅着他刚刚那一番话已经有不少人听到,并且投了眼神过来了,也不说话,给八斤使了个眼神。
八斤连忙接过了话茬:“我跟我们家老爷刚从开平县过来,这入梦是开平县的新开的酒楼,那酒楼白天不似你们这儿这么昏暗,还要点灯的,没有天井依旧如置身室外那么明亮。”
“各色鲜花环绕,酒楼还有乐师和舞姬,舞姬一起舞便似天外飞来的仙子一般,如梦似幻。”
他又把方梨教给他的那些书生作的诗给背出来了两首,把入梦楼夸了又夸。
“我可听说开平县之前被虎威军给烧了,居然还有这样酒楼?你们别是编的吧?”一个坐在旁边的客人高声问道。
别的质疑声也接连响起,八斤状似恼怒一般也不由加大了声音:“怎么可能会是编的?我家老爷是从南方过来的粮商,什么样的好东西好酒楼没见过,哪会说瞎话骗你们这些人的?要不是听说金戈军马上就要在苍州大肆征粮了......”
“住嘴!”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阿铁厉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