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2章 银子发霉了怎么办?(1 / 1)

林凡踩着有些发软的沙滩,慢慢悠悠晃到码头。

“开拓者号”旁边的空地上,几十辆牛车排成长龙。

那些牛看起来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支着皮。

拉车的汉子们低着头,身上裹着烂布片。

“侯爷,这就是东瀛那位幕府将军派来的运宝队。”

玄七按着腰间的长刀,挡在林凡身侧。

一个骑着矮马的老头磨蹭到跟前,翻身下马。

这老头穿着一身宽大的羽织,背后印着个硕大的家徽。

他还没站稳,膝盖一弯,直接跪在泥地里。

“大乾侯爷,我是德川家康,特来交付第一期赔款。”

德川老头声音颤抖,脑袋埋进沙子里。

林凡踢开一粒石子,眼神扫过那些沉重的木箱。

“动作挺快啊,我还以为你们得磨蹭到明天。”

德川老头抬起头,满脸都是褶子,眼角甚至挂着泪花。

“侯爷,这百万两白银是掏空了国库凑出来的。”

“连京都老百姓嚼饭的铁锅,都被搜去熔了抵账。”

“这都是咱们岛上子民的血汗啊!”

林凡嗤笑一声,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箱子。

“别跟我在这儿演戏,赶紧打开瞧瞧。”

玄七上前,一脚踹开沉重的铁锁,掀开厚木盖子。

一堆堆形状不规则的银饼露出来。

这些银饼表面发黑,还带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斑点。

林凡伸手抓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德川,你拿这些废铁片子糊弄谁呢?”

德川老头吓得连连摆手,额头上冷汗直流。

“不……不敢,这是真银子,只是存得久了些。”

林凡把那块银饼丢回箱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什么叫存久了?这叫金属氧化毒素,懂不懂?”

德川老头愣住了,嘴里重复着这个新词。

“氧……氧化毒素?”

林凡指着那青灰色的斑点,语气变得严肃。

“这玩意儿是极寒之地的阴毒,专门腐蚀人的脏腑。”

“我手底下这些兵,都是金贵的爷,碰了这银子准得生病。”

“这病要是传开了,你那破岛赔得起吗?”

玄七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帮腔,手里的刀鞘磕得地面咚咚响。

“侯爷说有毒,那肯定就是剧毒。”

德川老头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摸那些银子。

“这不就是发霉了吗?擦擦不就干净了?”

林凡拍掉他的手,顺势往后退了两步。

“擦擦?你说得轻巧。”

“这种毒素必须得用大乾秘传的化龙水浸泡七天七夜。”

“还得耗费昂贵的各种化学试剂,人工费更是天文数字。”

他转过头,看向甲板上的王铁匠。

“老王,给这位将军估个数,清毒费得多少?”

王铁匠叼着个没点火的烟斗,伸出两根手指。

“起码得加收百分之二十的清毒服务费。”

“那可是二十万两,少一个子儿都没法开工。”

德川老头听到这数,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在沙滩上。

“二十万两?我们真的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了!”

林凡叹了口气,走到德川老头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既然拿不出银子,那就用矿产折算,或者是那把祖传宝刀。”

德川老头死死抱住腰间的太刀,脸色惨白。

“那……那我还是让矿工多挖几天吧,千万别动刀。”

林凡摆摆手,朝王铁匠使了个眼色。

“行了,别在那儿哭穷,先让你们长长见识。”

“老王,抬个化学清洗池下来。”

两个黑甲卫跳下舢板,抬着个冒烟的白磁大缸。

大缸里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还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泡泡。

林凡随手抓起一块漆黑的银饼,扔进缸里。

“呲啦——”

一阵刺鼻的白烟瞬间腾起,像是开水浇进了油锅。

德川老头带着一群武士,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

“神迹!那银子在变白!”

一个武士指着大缸,惊声尖叫。

不过几分钟,那块原本黑不溜秋的银饼被捞了出来。

阳光下,它闪烁着耀眼的银光,表面光滑得像是一面镜子。

德川老头颤巍巍地接过去,手都在发抖。

“这还是那块发霉的银疙瘩吗?”

他把银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差点蹦断牙。

“是真的,比刚才还纯!”

林凡揣着兜,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们。

“瞧见了没?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刚才那烟就是排出来的毒,闻多了折寿。”

德川老头对着那大缸看了半天,眼里全是狂热。

“侯爷,您这化龙水卖吗?”

“我想把我家里那几把生锈的古刀也拿来洗洗。”

林凡白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一缸药水比你那一箱子银子都贵。”

“咱们还是谈谈正经生意。”

他指了指“开拓者号”甲板上堆着的一排排黑色箱子。

“你看看你们那些武士,拿个烂木把刀到处晃。”

“万一那天外的机械怪物冲出来,你们拿脖子去撞?”

德川老头听到“怪物”两个字,脸色瞬间白得像张纸。

“侯爷,您在矿井底下看见那些铁家伙了?”

林凡点点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忽悠的味儿。

“那玩意儿满地都是,这普通的刀剑连个火星都划不出来。”

“但我这儿有批淘汰的黑钢弩,正打算运回去熔了。”

他踢开一个箱子,露出一把把泛着乌光的连发手弩。

“这弩机用的是北海玄铁,三千步内能射穿野猪。”

“为了保护这一带的和平,我打算便宜处理给你们。”

德川老头蹲在箱子前,小心翼翼地摸着冰冷的金属构件。

“多少钱一把?”

林凡竖起五根手指,晃了晃。

“一千把,打包价五十万两黄金。”

德川老头原本刚顺过来的气,又差点憋回去。

“黄金?五十万两?”

“大乾侯爷,您刚才还说便宜处理。”

林凡蹲下身子,直视着老头的眼睛。

“老德川,你算错账了。”

“银子是身外之物,没了能再挖。”

“可要是命没了,你守着那个银矿给鬼发薪水?”

“安全感,这才是世界上最贵的东西。”

德川老头在那儿纠结了半晌,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买!我们借高利贷也买!”

“只要能保住幕府,钱不是问题!”

林凡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脑门,转过身。

“合作愉快,那一成银子我就不给你留了,直接抵扣定金。”

几个时辰后,码头上堆满了被搬运一空的空木箱。

“开拓者号”的吃水线往下沉了足足一米多。

王铁匠擦着额头上的黑灰,看着满满当当的货仓。

“侯爷,这次咱们发大财了。”

“那帮岛民把能换钱的玩意儿都搬上来了。”

林凡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封刚写好的密信。

信纸上只有廖廖几个字:“东瀛一行,略有薄利,不足挂齿,择日返航。”

玄七走过来,有些不解地问道。

“侯爷,咱们真就这么走了?矿井底下那大柱子不管了?”

林凡把密信折成个小纸鹤,随手丢给信鸽。

“管个屁,那玩意儿现在还没到动的时候。”

“让这些东瀛人在这儿看着,咱们带钱回去扩招军队。”

“等什么时候咱们的炮弹能填满整个海峡,再回来拿剩下的。”

螺旋桨开始缓缓旋转,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

德川老头领着一群人在岸边挥手,像是在欢送大救星。

“侯爷,你看他们还挺感激咱们。”

王铁匠嘿嘿直乐,露出一口黄牙。

林凡看着那块写着“物理超度”的牌子,嘴角扯了一下。

“那是,花钱买平安,他们心里美着呢。”

他摸了摸手指上的黄铜戒指。

戒指上的红光已经退去,变成了内敛的暗金色。

“回航!”

“下一站,咱们去瞧瞧那些法兰人的老家。”

巨舰在大海中劈开一道白浪,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

那满载的白银和黄金,在仓库深处发出诱人的冷光。

林凡站在船头,吹着咸湿的海风。

他在心里算了算,这次回京,估计能把那帮文官的眼睛震掉。

这种赚差价的买卖,确实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远处的海岸线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在这片被他洗劫了一遍的岛屿上,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回了温暖的船舱。

“老王,晚上整点好的,加两箱和牛!”

“得嘞!”

甲板上响起一阵豪迈的笑声。

就在旗舰远去的一刻,原本平静的石见银矿深处。

一双巨大的红色光点,在漆黑的矿洞里猛地闪烁了一下。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再次从地底深处隐约传出。

但这一切,已经被远去的锚链声彻底盖过。

林凡捏了捏怀里的协议,觉得这趟出差,值了。

至于那发霉的银子到底有没有毒。

只有那一缸正在慢慢稀释的强酸,才知道真相。

他伸了个懒腰,听着发动机平稳的轰鸣,睡意渐浓。

归途的航线上,似乎还有些不长眼的鱼儿在晃动。

但他知道,只要有这艘铁疙瘩在,谁来都是送菜。

这种横着走的感觉,确实让他有些着迷。

海浪拍打着船舷,节奏轻快得像是他在数钱。

他靠在软榻上,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大乾的未来,似乎在这堆白银的加持下,变得更有趣了。

而在另一边,幕府将军正抱着刚买的弩机。

他一脸虔诚,觉得这是神明赐予的复兴之光。

这种讽刺的平衡,在这片海域上显得格外荒诞。

林凡闭上眼,在梦里又多加了百分之二十的运费。

反正他们给得起,不是吗?

夜色降临,海面上只剩下一道银白色的尾迹。

那承载着无数财富与谎言的钢铁怪兽。

正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