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战事(1 / 1)

“郎君,郎君!”

刘冲赶着马车,急匆匆向刘骥驶来。

刘骥站在巷口接着他们,掀开青帐。

看着里面眼睛亮晶晶的马莺和张开手想来自己怀里的女儿。

刘骥抱住刘悦后,捏了捏马莺的小脸。

“一路颠簸,辛苦了。”

马莺闻言摇了摇头,行了一礼,捧着刘骥的手背,孺慕道:

“妾身不过照看孩子而已,哪谈得上辛苦,倒是夫君披坚执锐,枕戈待旦,才是千辛万苦。”

“好了,不说这个了,同我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刘骥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马莺下了车。

周遭护卫先行散开警戒,这些都是自己挑选的亲卫,以刘阿蛮为首,忠心耿耿。

刘冲看着阿蛮身披铠甲,严整肃穆的模样,声音颤抖。

“好好好,阿蛮长大了!”

张氏扶着跛腿的婆婆,眼含热泪,握住阿蛮多了几道伤疤的粗手。

“娘,这都是俺操练的时候留的,在战场上俺穿上重甲,贼人再多也砍不动!”

刘骥带着他们来到宅院,看着大门上题署的“昌平侯第”四个大字,众人神色紧张,齐齐望了过来。

刘骥笑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将刘冲一家安排到一个精致的别院后,刘冲屁股还没捂热,就揣着手坐到了门房。

张氏也扶着婆婆去厨房收拾,仿佛这样才能有真实感,让他们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主院,马莺死活不愿意跟他住到主屋,选了一个近一点的侧屋收拾东西。

床榻铺好后,第一时间就乱了起来。

刘骥也是好好的清了清火,次日一早,还来了个水煎,这才鸣金收柄,神清气爽的出了家门。

……

郡廨中。

“制诏幽州破虏中郎将兼广阳都尉骥:

假节广阳、渔阳兵马,会合左中郎将皇甫嵩,戮力进讨,克定黄巾妖党……诏示即行。”

刘虞肃穆的声音从上座传来,刘骥双手高举,接过帛书,郑重道:“骥必不负天恩。”

“终于来了!”

刘骥回到座位上,拿着手里的帛书,心情激荡。

从先前交谈中,他已经知道了冀州青州黄巾战事糜烂,朝廷大军难制。

皇甫嵩向陛下进言,解除党锢,诏令豪强自御,随后朝廷诸公齐齐建言,刘宏无奈之下,只得下令。

然后又擢刘虞为幽州刺史兼广阳太守,让他带着手诏来到了广阳,令刘骥率军奔赴黄巾主战场。

“致远如何看待黄巾之乱弥祸数月?”

刘虞发问,大军开拔非一日之功,他先让刘骥安坐,想考校一番。

刘骥思考片刻,沉吟道:

“某以为,黄巾久久未平,唯有一因。”

“哦?是哪一因?”

刘虞闻言来了兴趣,示意刘骥继续说。

“门阀势大,朝廷无力。”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某有上中下三策,叔父且听我试言之。”

“致远但说无妨。”

“下策,解除党锢,放权豪强,则冀州门阀必将竭力讨贼,以靖兵患,但黄巾平定之日,定是群雄并起之时。”

刘虞离开坐席,走到刘骥眼前,眼神希冀道:“那中策呢?”

“陛下御驾亲征,克定黄巾后,携大胜之威鞭笞门阀,清丈土地,重编匿户,使民有所依,则兵患自消。”

刘虞哑然失笑,无奈道:

“中策定然不成,说说上策吧。”

“请伯父先恕我不敬之罪。”

“直言便是。”

“上策便是,开党锢,但是强远枝,

弱干强枝,经营地方,外有宗亲强藩,则阀阅之家不敢妄为,

内有天子执玺,故群雄并起而无大义,只是此举不过是复周天子旧事耳。”

刘虞听罢,恍然失神,黯然望向南方,心道:

“弱冠少年,都有如此之言,

陛下,难道国事已经飘摇至此了吗?”

“你所说上策,还曾与谁说过?”

“只与使君言说。”

“此言只可进你我之耳。”

“喏。”

刘虞轻叹一声,回过神来。

“三日内,渔阳兵马便会赶到,到时我为致远送行。”

“骥必不负厚望!”

……

咚咚咚。

校场上,战鼓擂动,军士披甲捶胸,齐声大喝。

“虎!”

“虎!”

刘骥穿着一身低调的玄色鱼鳞甲,身披黑色大氅,站在将台上。

接过刘虞递来的酒水后,一饮而尽,郑重道:

“使君放心,骥此去,必扬宗亲盛明,征讨国贼,匡扶汉室。”

刘虞闻言,扶着刘骥胳膊,道:

“致远放心,广阳军政,我会令元平多多看顾。”

虽说幽州州衙就设在蓟县城西广安巷和城东的广阳郡廨离得不远。

但他的主要职责是幽州刺史,要劳神一州公事,自然不能太偏颇广阳,得把一碗水端平。

刘骥点点头,他已经上表简雍任蓟县令,刘骏为昌平令。

张世平,苏双任县丞,黄都任蓟县尉,辅黄原布防军事,守卫广阳郡。

将大本营交给他们,又有叔父主事,后方无忧矣。

“骥去也!”

告别后,他跨上宝马,引三千精骑,三千步卒,还有两千辅兵而去。

除了三千骑兵是他本军士卒外,其余将士有半数为渔阳兵将。

他整编军队后,留下了一部分人同己方士卒一同驻守广阳,以防乌桓知幽州空虚,趁机寇边。

……

半个月后,冀州境内,中山郡,无极县。

“郎君快走!”

甄俨浑身狼狈,提着长剑挥砍。

听到呼喊,他看着冲锋向前的护卫,和周围越来越多的黄巾贼,心如死灰:

“难道我甄俨今日要命丧于此了吗?”

叮。

他长剑被打翻在地,一个头戴长巾,身着甲胄的将领提枪刺来。

甄俨倒伏在地,筋疲力尽,紧紧闭上双眼。

可等了许久,钻心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是些许温热的液体,溅到他的手上。

他大着胆子睁开双眼,一柄长箭从贼首后脑而入,直接将头颅贯穿。

尸体倒在他的前面,箭尾微颤,后端篆刻的“刘”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杀!”

甄俨寻声望去。

浪潮般的声音覆盖过来,一个个甲胄俱全,气势汹汹的骑兵奔腾而来。

只见一杆红底黑字的“刘”字大旗,立于远处,随风摇荡。

待黄巾死的死,降的降后。

刘骥才在亲兵的护卫下从中军移到前锋。

他现在是一军统领,可称之为帅。

如非必要,自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冲杀阵前。

毕竟命只有一条,他可不想大业未成,就落得个死于流矢的下场。

“君侯,你的箭!”

一名打扫战场的士卒将刘骥的破甲箭递了过来。

刘骥接过后,安放到箭筒里。

特制的破甲箭用柘木绞制,制作周期长,能找到的自然都是继续回收利用。

“这些都是你的货物?”

刘骥指着周围散落的车辆,询问眼前的年轻人。

“禀恩公,小子甄俨,这些浮财愿赠恩公劳军,以谢救命之恩!”

甄俨本以为自己要饮恨于此,没想到绝处逢生,一位英武不凡的少年将领率兵救了他。

听到询问,他心里顿时忐忑了起来,他无极甄氏虽然祖上出过两千石大吏。

但是如今已然没落,族里最大的官就是他父亲的上蔡令。

已经没有了中山望族的盛名,甚至沦落到开发商旅,用钱财结交豪强,才能让人稍微正眼相看的地步。

眼前看起来年岁比他还小的将领,竟然被称之为君侯,这可是他从未见过的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