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督泰山(1 / 1)

“阿姐。”

“阿姐。”

“快放我出去。”

“我不借你钱了。”

幽静的宅院响起嘈杂的呼喊。

鲍忠在门外无奈道:“三郎君,你就消停会吧,你若是再偷跑出去,女郎可真的要怒了。”

鲍韬闻言,急得大喊:“我还未怒,她凭什么怒,她不跟我去也就罢了,我自己招募护卫去还不让了,这泰山郡还有王法吗?!”

“唉,三郎君,等主君回信了再商讨你入仕的事吧,

你现在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灶房给你做。”

“我不吃!”

“我什么都不吃!”

“我告诉你,关都尉已经辟我为从事了,

我若久久不去寻他,他定要带扬武将军来泰山郡寻我,

到时候二千石大员亲自来辟我,看我阿爹还敢不敢拦着!”

鲍忠闻言嘴角一抽,无奈摇摇头:

“郎君啊,蓟侯是何等人物,怎会为你这一稚子来泰山郡。”

“你还是赶紧吃些东西吧,不然恼了女郎,又要饿你两天了。”

“那...我要吃蒸鱼!”

“喏。”

......

“督泰山吏治?”

“陛下好端端地为何要让我督泰山郡吏治?”

刘骥接完诏令后,疑惑地询问青州绣衣直指。

他平定东莱后,就派人将管亥首级送往雒阳,也在奏章中写了自己准备放还黄巾降卒的建言。

放还降卒的建言刘宏很快就批复了,不过还附带一个条件。

就是要那些黄巾大大小小的将领先缴纳“罚金”,再赦免其罪。

刘骥起初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字。

他以为建言上去后,刘宏怎么地也得敲打自己一番,或者直接驳回,随后下令收编他们为徭役。

没想到直接让那些将领跟寻常百姓一般,罚铜抵罪,过往不咎。

他都想好了青州黄巾成徭役后自己怎么安抚他们,怎么防止他们提前聚集为盗了,结果就这?

不过无伤大雅,他们没有田地,回去后饿一段时间就又会反了。

“君侯久历兵事,恐还不知朝中变故。”

“哦?愿闻其详。”

绣衣直指清了清嗓子,道:

“陛下解除党锢后,泰山羊续起复尚书台郎中,

但上个月他酒后失言,对陛下大不敬,本来应该下狱问罪,

但朝中兖州一系官员力保,还建言:圣天子之德,不会因臣子失言而动怒......”

“原来如此。”

看来那些世家又开始拉帮结派,把持朝纲了,真是一心想让天子‘垂拱而治’啊!

“此去泰山郡,骥定会好好整治一番吏治,不负陛下信任。”

“那某就先回去复命了。”

“使者慢走。”

送走绣衣直指后,刘骥回到大帐,召众人前来议事。

“陛下诏令就是如此,我欲分兵而行,诸位以为如何?”

“但凭君侯吩咐。”

“好。”

“孙澄领韩干、周盛率一万大军驻扎东莱,负责黄巾降卒安排,

攻东莱郡之前就投降的黄巾,酌功编为郡卒。”

“喏。”

“子龙何在。”

“末将在。”

“你率两千骑兵奔走诸郡,剿降游寇。”

“喏!”

“其余人等,随我去兖州泰山郡。”

“我等遵命!”

次日。

刘骥率领诸军往泰山郡而去。

……

“明公,蓟侯已至泰山郡境内!”

“哦?”

“客人登门了啊。”

王匡放下酒盏,宽袖轻扬,对着席间众人说道:

“诸位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废话了,如今泰山郡大大小小官员,多是王、胡、羊氏子弟,

三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共损,这扬武将军奉诏整顿泰山郡吏治,与我们注定是陌路之人,

还请诸公,莫要自误啊!”

“舅舅也太小瞧我等了......”

“嗯?!”

见王匡作势要怒,率先出言的青年急忙行礼:“请太守放心,我胡氏定不让蓟侯有发难之机!”

“我羊氏也是,某回去后定要好好约束家中子弟。”

王匡闻言轻笑,轻抚长须,说道:“非也,汝等难道不知,波涛之怒,需疏而非堵乎?”

“那明公之意......”

“你等且附耳过来。”

少顷,羊衢不情不愿地离席,回到家中。

“阿周情况如何?”

羊衢捏住鼻子,来到了侄子屋内。

“今日吃了些许温粥......”

他看了看案上的碗筷,嫌弃道:

“怎么吃的越来越少了?”

“这......”

见下人支支吾吾,羊衢也失去了耐心,直言道:“他还能下床吗?”

“午时能行走数步。”

“好,这就够了。”

“从明日开始,午时将他抬到郡廨待着,他以后是郡典吏了。”

“喏。”

......

“君侯,到了。”

“好。”

军阵有序变动,刘骥中军缓缓向前,至城门口时,他在亲兵的拱卫下行至军前,停在了城门口列出的礼杖前。

“泰山郡太守王匡,携郡廨要员,礼迎扬武将军。”

“将军克东莱巨寇,靖平青州,神威显耀,匡神往已久,

今日一见,果然姿容甚伟,英雄盖世。”

王匡唇角带笑,长须飘动,颇有雅士风韵,放在旁人口中可能谄媚的话,经他出口,仿佛浑然天成,不矫不饰,让人好感大增。

算是刘骥行军以来,遇到过态度最好的本地人了。

当然,态度好归态度好,该整治还是要整治的,不然我不是白来了?

刘骥提住缰绳,跃下马匹,来到了王匡跟前,拱手回道:“王太守谬赞了,骥不过末学后进,能平定妖党,全赖朝廷威严,将士用命。”

“哦?”

王匡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笑道:“将军也治学乎?”

“然也。”

“不知是名教还是清议?”

这话刚出口王匡就觉得自己是老糊涂了,名教之儒多有传承,这刘骥不过一破落宗亲,哪有机会治学经典。

清议更是他经常挂在嘴边,不小心说顺口了。

这清议之说,是士人常用来干预时政的名法。

皇帝斥治学者为‘党人’,罢官遣乡数年,直至今年才解开党锢,允许复官,若这刘骥也治清议,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

果然不出所料,刘骥眉头一挑,玩味地看着他。

“骥出身微末,未有机会研学王公所说经学。”

“幽州多有名法大家,名法之治,亦是主政之要。”

王匡赶紧给自己找补。

刘骥闻言摇了摇头,指着身后兵马道:“我所治之学,非儒非法,乃是兵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