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章 火海抉择,血字留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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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冲向那漫天大火,就能抢在那些孩子被烧死之前把他们救出来。

可下一秒,狗子死死抱住他的腿,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地吼:

“陛下!您不能去!那是陷阱!他们烧孩子就是为了引您去送死!”

扶苏低头看他。

火光映在狗子脸上,那双年轻得过分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你让朕看着他们死?”

狗子摇头,拼命摇头。

“小人去!小人从小在那院子里长大,小人知道路!陛下您在外面接应!若小人死了,您替小人告诉小姐——那年在北疆,她救过的那个孩子,没给小姐丢人!”

他松开手,爬起来,往火场冲。

扶苏一把拽住他。

“朕跟你一起去。”

狗子愣住了。

扶苏把他拽到身后,对身后的亲卫道:

“三百人,分成三队。一队从左绕,一队从右绕,一队跟朕从正面冲。见人就救,能救几个救几个。火灭了算,人死光算——但朕的人,一个都不许死在里面。”

三百人齐齐抱拳。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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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场比想象的更近。

冲到院门口时,热浪已经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紧。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

院子里全是哭声。

孩子的哭声。

很多孩子。

扶苏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孩子。有的已经被烧焦,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只烤熟的小兽。有的还在挣扎,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刺得人心里发颤。

活着的孩子被关在铁笼子里,笼子四周堆满了柴火,火舌已经舔到笼边。那些孩子抓着铁栏杆,拼命摇晃,喊娘,喊爹,喊救命。

扶苏冲过去,一剑劈开笼锁。

笼门打开,孩子们蜂拥而出,有的跑向院门,有的被浓烟呛倒,有的被火烧着,惨叫着倒在地上。

“救人!”扶苏吼,“先把活着的弄出去!”

三百人冲进火海,抱的抱,背的背,拖的拖。

狗子冲在最前面,从火堆里扒出一个浑身是火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把火压灭。那孩子已经昏过去了,浑身焦黑,不知道是死是活。狗子抱着他往外冲,身上的衣服还在冒烟。

扶苏劈开第二个笼子,第三个笼子。

第四个笼子打开时,里面没有孩子。

只有一个老人。

他坐在笼子中间,浑身是血,低着头。

扶苏冲进去,把他扶起来。

那人抬起头。

是徐福。

那个真的徐福——地牢里那个。

可他不是在地牢里吗?怎么会在……

徐福看着他,嘴唇翕动,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被火烧的噼啪声盖住了。

扶苏凑近。

“陛下……”徐福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他们知道您来了……那些孩子……是……是诱饵……”

扶苏心里一沉。

“你呢?你怎么在这?”

徐福苦笑了一下。

“草民……草民自己来的。草民知道他们要烧孩子……草民想……想救几个……”

他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

“陛下……草民……草民对不起您……草民没……没能……”

话没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

扶苏抱起他,冲出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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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狗子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焦黑的孩子。

孩子已经不动了。

狗子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扶苏走过去,把徐福放下,蹲在狗子身边。

“狗子。”

狗子抬起头。

满脸是泪,可没哭出声。

“陛下……他……他叫狗剩……和小人一个院子长大的……小人的名字还是他起的……他说……狗子狗子……叫着亲……”

扶苏按住他的肩。

“你尽力了。”

狗子摇头,拼命摇头。

“小人没尽力……小人该早点来……小人该……”

他忽然停住,盯着扶苏身后。

扶苏回头。

院门外的地上,躺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半轮残月,一滴血。

下面有一行字,是血写的,还没干透:

“救出去的孩子里,有一个,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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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攥紧那块木牌,血染红了他的手指。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

二十几个,大的十几岁,小的才三四岁。有的浑身是伤,有的被烟熏得昏过去,有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哪个?

哪个是那个会杀了他的?

狗子站起来,走到那些孩子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到第五个时,他停住了。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黑灰,看不出模样。他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神躲闪。

狗子蹲下,伸手去摸他的脸。

那男孩忽然抬起头,张嘴就咬。

狗子没躲,被他咬住手腕,血一下子涌出来。

“松开。”狗子说。

那男孩不松,咬得更狠。

狗子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二蛋,是你。”

那男孩浑身一僵,松开口,抬起头。

狗子伸手,抹去他脸上的黑灰。

露出一张脸。

和狗子一模一样。

年轻,稚嫩,却老得像活了八十年。

“哥……”那男孩叫了一声,扑进狗子怀里,放声大哭。

狗子抱着他,眼泪也下来了。

“哥在。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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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走过去。

狗子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这是小人弟弟。亲弟弟。小人和他一起被抓进来的,小人逃出去了,他没逃出去。小人找了他二十年。”

扶苏低头看着那个孩子。

七八岁的脸,二十岁的眼神。

“他也是吃药长大的?”

狗子点头。

“嗯。比小人吃得多。小人逃出去的时候,他才三岁。二十年了,还是三岁的脸。”

那男孩从狗子怀里抬起头,看着扶苏。

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敌意,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扶苏蹲下,与他平视。

“你叫什么?”

那男孩不说话。

狗子道:“他叫二蛋。大名叫……没大名。”

扶苏点点头。

“二蛋,你愿意跟朕走吗?”

二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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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钩子·双重锁死】

第一重:血字真相

徐福被抬进临时搭的帐篷里,医官正在抢救。

扶苏站在帐外,手里还攥着那块血写的木牌。

狗子走过来。

“陛下,小人想起来了。那个字迹,小人见过。”

扶苏看向他。

狗子道:“那个院子里,有一个专门管孩子的人。他写东西,就是这种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像鸡爪子扒的。孩子们都叫他‘阎王’。”

他顿了顿。

“阎王没死。他就在象郡。”

第二重:五岭惊变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五岭山下。

芈瑶刚把章邯的伤口处理好,王离就冲进来。

“娘娘!穆兰校尉她……她不见了!”

芈瑶霍然起身。

“什么?!”

王离道:“末将带人去拿她,她的帐是空的。被子还是热的,人刚走。桌上留了这个——”

他双手捧上一封信。

芈瑶接过,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娘娘,奴婢去杀那个真正的内奸了。若回不来,替奴婢告诉陛下——那年在北疆,他给奴婢的那碗热汤,奴婢一辈子忘不了。”

落款:穆兰。

芈瑶攥紧那封信,指尖发白。

真正的内奸?

不是穆兰?

那是谁?

她猛地想起那块刻着“芈”字的令牌——

宫里来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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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