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8章 真把娃往乡下送?(1 / 1)

街道办的同志拍了拍何雨柱肩膀:“你们拿定主意了?那明早我们准时来接孩子。”

“早定好了!”

何雨柱脱口就答,声音干干脆脆,“这事儿,是秦淮茹自己点头的!要是方便,就明天走——我今晚把她们行李收拾好。”

“成!明儿一早,我们派车送俩娃去公社。”对方痛快应下,顿了顿,又往前凑半步,压低嗓门,“雨柱啊,有句话,我得跟你掏心窝子说说。”

“啥话?”何雨柱抬眼。

“乡下真不是过日子的地方。”

那人眉头拧着,“那边来信说得很实在:吃的是粗粮,住的是土屋,冬天没炉子,夏天没蚊帐。俩小丫头过去,怕是要哭鼻子、掉皮肉。到时候孩子遭罪,可别回头埋怨我们街道多管闲事。”

“哎哟,这话说到哪儿去了!”

何雨柱嘴角扯出个苦笑,“您这是搭把手拉人一把,哪来的埋怨?她家眼下这光景,搁哪儿不是硬熬?福利院?那儿也排队等床位呢,挤进去也是睡大通铺、喝糊糊。只要能吃饱、不生病、有人看着,比在这儿天天喝西北风强啊!就明儿走,别拖了。”

“你心里亮堂,就好。”那人拍拍他胳膊,转身走了。

何雨柱回身就往秦淮茹家赶,蹲在屋檐下,给小当和槐花打包裹:两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几块糖纸包着的水果糖,一个搪瓷缸子,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边角都磨毛了。

手捏着那张相片,他忽然手一僵。

太小了。

一个五岁,一个才四岁半。泥巴路、冷灶台、生火都得踮脚够灶膛……她们怎么扛得住?

“等她们明白,这是亲妈亲自托付出去的,怕不是心都凉透,连‘妈’字都不想叫了吧?”他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喃喃自语。

可转念又想:一年!就一年!秦淮茹那边批文快下来了,开春就能回厂复工。

到时接她们回来,院子里柳树刚抽芽,冰棍还是三分钱一根,谁还记得这趟苦差事?

孩子记性短,心也软——妈不是狠心,是被生活逼到了墙根儿,弯腰捡起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儿,他咬咬牙,把包裹系紧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掀了锅盖煮面。卧俩荷包蛋,蛋清嫩得晃眼,油星儿浮在汤上。

“小当,槐花,快趁热吃——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听话,跟着去个好玩的地儿。”

小当吸溜一口面,仰起小脸:“何叔,去哪儿呀?”

“远一点的地方。”他夹了块蛋塞进她碗里,“山高高的,水清清的,鸡鸭满地跑,还能捡野果子。”

槐花扒拉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真有果子?甜不甜?”

“甜得掉牙!”他笑,“去了就知道啦。”

俩孩子乖乖吃完了,舔着碗沿,一脸神往。

刚放下筷子,院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东西齐了没?”街道办的小王探进头。

“齐了,包在门后头。”何雨柱抄起包袱,“走吧。”

“小当!槐花!该出发喽——去山那头玩喽!”他一边喊,一边拎起包裹,牵起俩孩子的小手。

小当踮脚蹭他裤腿:“何叔,咱们真是去乡下?”

旁边几个街坊昨儿就听见风声,此刻围拢过来:

“傻柱,真把娃往乡下送?”

“那地界,挑水要走二里坡,夜里老鼠都能窜上炕!”

“唉……可怜见的,这么点人,离了娘,咋活哟?”

何雨柱喉头动了动,没接话,只轻轻推了推小当后背:“走,上车。”

小王朝他点点头,伸手接过包裹。

小当却没迈步,攥着他的手指不放,声音软软的,又有点发颤:“何叔……我妈知道吗?”

他张了张嘴,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一小撮尘土,在晨光里打着旋儿。“姐,乡下在哪儿啊?”槐花仰着小脸,眼珠子一眨一眨的,满脸不解。

“就是种地的地方!”小当脱口就答,“何叔骗人!那儿破破烂烂,啥都不好,连饭都吃不饱,饿死过好多大人!奶奶亲口说的!”

贾张氏以前嫌秦淮茹是从乡下来的,打心眼里看不上,老在背后嘀咕:“乡下人,底子薄,没规矩。”

小当天天听着,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这话也就悄悄钻进了他小脑袋里。

所以他打小就觉得:乡下=脏、穷、吓人,待不得。

“我不去!打死也不去!”槐花猛地晃脑袋,小辫子都甩飞了。

“我也不去!”小当把小胳膊抱得紧紧的,脸都绷红了。

俩人一个劲儿往后缩,脚跟死死钉在地上。

“别耍赖!”何雨柱脸一拉,声音陡然变硬,“不去?那谁照看你们?何叔一个人带不动仨孩子!只能先送你们俩回老家,等妈妈出来再说!”

顿了顿,又放缓语气:“放心,我抽空就跟你哥一块儿去看你们。去了要懂事,听长辈话啊!走,上车去!”

话音没落,他一手攥一个,拖着就往外走。

棒梗蹲在门框边,一声不吭瞅着,心里乐开了花——嘿,这回轮不到我,我能继续留在厂院里跑跳撒欢!

“我不去!槐花不去,我也不去!哥哥不去,我们都不去!”小当扯着嗓子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槐花更扛不住,张嘴就干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个小身子直往地上赖,手抓脚蹬,拼了命不想挪窝。

围在院子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嗡嗡响成一片:

“咦?咋单把小当、槐花送走,棒梗倒留下?”

“谁晓得哟?太造孽啦!俩娃才多大?四岁、五岁,送去乡下?心是石头做的吧?”

“听说是街道办传的话,秦淮茹自个儿拍的板——棒梗留城里上学,她老家公社收留小当和槐花。”

“公社?那还不如送儿童福利院呢!至少有热汤喝、有床睡,安全!”

“可不是嘛!秦淮茹咋想的?棒梗都八九岁了,送乡下锻炼锻炼也行啊,偏偏挑最小的送?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瞧瞧那哭声,肝肠寸断的!等长大懂事儿了,能不记恨她?”

“那肯定记一辈子!童年的疤,抹都抹不平!”

大家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直摆手——真可怜,可真没办法。

这是亲妈下的令,谁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