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6章 翻身?啥门路?(1 / 1)

没人接这摊子,只能这么办。

给饭、给药、有人搭把手擦身喂水……已是底线之上的照顾,再没旁的路可走了。

“我不回!打死也不回!”她身子一拧,脖子绷得青筋直跳。

“你们说他不来见我?行!那就送我回去,我自己找他问!看他敢不敢当面翻脸!”,

她心里还烧着最后一星火苗:只要回到四合院,只要站在他家门口,事情就还有转圜。

警察叹了口气:“您回不去。不是我们拦,是院里人不会让您进。您现在这名字,一报出去,大门口就得堵七八个人,连门缝都不给您留。”

这话不掺假。

整条胡同都炸了锅,大伙儿咬牙切齿,横眉立目,谁见她不啐一口?谁肯让她踏进院子半步?

“凭什么?!凭什么啊?!”

她急得直跺脚,嗓音劈了叉,“那房子是我的!户口本上写我名儿!我是正经住户!他们算老几?敢拦我?!我要回去!就在那儿住着,死也要死在自己炕上!”

“您那屋子……早封了。”警察淡淡道。

“啥?!”她猛一愣,眼珠子差点瞪出眶,“你再说一遍?!”

“上面下了红头文件,房子收归公有,户口也迁走了。您现在,跟四合院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赶您,名正言顺。”

“……什么?!”

老太太僵在原地,像被抽了骨头。

家没了。

根断了。

连最后能喘口气的地儿,都被刨得干干净净。

“为啥……为啥啊……”

她嘴唇抖得不成样,腿一软,跪坐在地。

“咳,咳咳!!”

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她往前一俯。

“哇!”

一大口血喷在地上,红得刺眼。

人当场晃了三晃,眼前发黑,眼看就要栽倒。

警察赶紧招呼医生。一阵忙活后,血压稳住了,呼吸也匀了,可那股子精气神,彻底散了。

等她缓过劲儿,警察二话不说,直接扶她上车,送回监狱。

养老梦,碎成渣,风一吹就没了。

聋老太太,又回到了铁门里面。

没人要,没人接,没处去。

希望,彻底凉透。

她瘫在床上,想死,又怕疼;想活,又没劲儿,活得像口闷在缸里的臭水,沤着,烂着,喘气都费劲。

两天后。

“秦淮茹,出来一下。”

狱警敲了敲牢房铁门。

“啥事,同志?”秦淮茹刚搓完一圈麻绳,手指还沾着草屑。

“给你安排个活儿,照看聋老太太。”

“不去。”她答得飞快,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干。”

“她中风瘫了,吃喝拉撒全靠人抬、靠人喂。外头没人管,只能留在监区。挑来挑去,就你合适。”

“我不合适!”她连连摆手,“您找别人去,真找别人!”

那可是个屎尿都要人伺候的老太太!

万一染上病气怎么办?沾上晦气咋办?

更别说每天擦身子、换褯子、端盆倒桶……光想想,胳膊肘就开始发酸。

狱警顿了顿,补了一句:“照顾她,算正式劳动任务。期间,其他活儿全免。”

秦淮茹手一顿,没吭声。

搓麻绳那活儿,看着轻巧,其实熬人。

三天下来,她手腕肿了一圈,晚上睡觉整条胳膊像灌了铅,酸胀钻心。

再干下去,怕是要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没点头,也没摇头。秦淮茹愣了两秒,马上摆手:“不了不了,我干老本行就成,真伺候不了她。”

“真不干?”狱警挑了挑眉。

“真不干!这事儿不用想,板上钉钉。”她把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一点没含糊。

“要我说啊,你还是再琢磨琢磨。”狱警往前凑了半步,压低点声儿,“对你来说,这可是个翻身的门路。”

“翻身?啥门路?”秦淮茹一愣。

她心里直犯嘀咕:一个瘫在轮椅上、浑身味儿的老太太,能翻出啥花来?

躲还来不及呢,谁乐意往跟前凑?

狱警接着说:“立功的机会,你接手照看她,任务完成了,记你一笔功劳。咱这劳改所里,有功劳才能递减刑申请单。简单讲,只要你愿意接活、真干活,满六个月,就能填表申请提前出去。”

老太太被送回来那天,管教组差点集体挠头。

人带进来了,可没人肯接手,问了一圈,全是摇头摆手,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最后没办法,只能盯上秦淮茹。

为啥?人家俩以前住一个大院,低头不见抬头见,连晾衣绳都挂一块儿过,熟门熟路,总比随便拉个生人强。

人既然接回来了,那就得管到底。

病成那样,动不了,吃喝拉撒全靠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牢房里熬死吧?

“能减刑?!”

秦淮茹眼睛“唰”一下亮了,像擦了火柴似的。

当然想啊!

早点出去,就能抱上仨孩子,听他们喊一声“妈”,摸摸小脸蛋,睡个踏实觉。

“对,到时候你就有资格递申请。”狱警点头。

她立马追问:“那……填了表,是不是就能走?”

“那可不敢打包票。”狱警摆摆手,“只是‘有机会’,批不批,得上面审。过了,你就走;没过,就再等半年,重新排队。”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要是连活都不愿干,连递表的资格,你都捞不到。”

“你自己掂量,咱们不硬塞,全凭自愿。”

“我干!”秦淮茹脱口而出,连一秒都没停。

这机会,她攥都攥不住,哪敢犹豫?

“行,你真答应了?”狱警又确认一遍。

“嗯,答应了!”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照顾她,就指望你们说话算数——让我早点出去。我家俩闺女还在乡下寄养着,我想她们都想疯了。”

“中!”狱警痛快点头,“我这就去报上去,安排你立刻搬进聋老太那间号子。”

话音刚落,人就转身走了。

结果当天下午,秦淮茹的铺盖卷就卷进了那间牢房。

“聋老太,人来了——秦淮茹,以后归她管你,吃饭、擦身、换尿布,全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