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陈君疯批夺命!铁公鸡的致命拉扯(1 / 1)

林枫拿着黑色电话听筒。

听筒里,木村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连珠炮般的汇报刚刚结束。

林枫的声线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木村大佐。”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吧?”

电话那头瞬间卡壳。

呼吸声停了半拍。

陈工书是军统的人。

死在七十六号,跟小林枫一郎这个岛国陆军大佐,确实没有任何关联。

木村脑子转得极快。

干笑两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小林阁下,我这不是为了让您及时掌握七十六号的动向吗?”

“毕竟您刚接管了租界巡捕房的警务。”

“他们这边乱起来,怕波及您的整体安排。”

林枫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手指直接按下了电话的挂断键。

听筒落回座机,发出一声闷响。

赵铁柱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满脸的不解。

“组长,这可是山城戴局长的死命令。”

“现在陈君要杀人,正是咱们出面捞人的好机会,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下来?”

林枫靠在皮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捞人。

现在出面,就是主动去揽麻烦。

林枫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李世群把陈工书抓回七十六号,是为了杀掉吗?

绝对不是。

李世群是个贪婪权力的恶狼。

七十六号里收编的全是地痞流氓、散兵游勇。

虽人数众多,却难成气候。

他极度渴望陈工书这种受过正规训练,有极强号召力的特工头目来打造自己的核心班底。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李世群不会珍惜。

只有让李世群自己来求,这笔交易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林枫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的浮叶。

“现在的局势,是李世群想保住陈工书。”

“我们着什么急。”

赵铁柱愣住了。

两条腿钉在原地。

李世群会救陈工书?

这可是直接打汪卫和陈君的脸!

但是这是组长的分析,他又不敢反驳。

戴力的死命令压下来,换做普通的潜伏特工,早就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立刻带兵冲进七十六号要人。

可组长硬是能稳坐钓鱼台。

这种可怕的定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林枫喝了一口茶,将杯子稳稳放在桌面上。

“等着吧。”

.....

七十六号,二楼联络官办公室。

木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戴力保住陈工书的密电,同样发到了他这里。

可陈君带着十几个卫兵硬闯,他根本拦不住。

影佐机关长去参加军部高层会议,就算在场,也不会插手汪伪内部的这种清洗。

能压住陈君的,只有赫赫威名的小林枫一郎。

可偏偏,小林根本不接茬。

办公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万里浪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军装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领带歪向一边。

“木村大佐!您得帮帮忙去下面劝劝!陈夫人拔枪了!”

万里浪是七十六号的行动处长。

李世群去金陵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明确指示人必须保住,不能出事。

现在人要是被陈君毙了,李世群回来非把他活活劈了不可!

他简直度日如年。

木村转过身,看着慌乱失措的万里浪,计上心头。

“万处长,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情。”

“我一个联络官,怎么好随便插手?”

万里浪急得直跺脚,额头青筋暴起。

“大佐!您代表的是影佐机关长!您下去说句话,陈夫人多少得给点面子!”

木村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

“我出面,最多只能拖延十分钟。这件事,终究得找李主任亲自解决。”

他停顿了一下,拉长了声音。

“不过……”

万里浪急切追问,双手抓住办公桌的边缘。

“不过什么?”

“木村大佐,咱们兄弟一场,您直说!”

木村绕过办公桌,走到万里浪身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嗓音。

“这金陵到沪市,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整个沪市,能让陈夫人乖乖把枪放下的,只有一个人。”

木村伸出右手食指,往旁边指了指,正是小林会馆的方向。

“小林枫一郎阁下。”

万里浪脸上的狂喜刚刚浮现,瞬间又垮了下去。

变得比哭还难看。

“小林阁下?那可是手握重兵的大佐!我算什么东西,哪能请得动这尊真神!”

木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诱惑道。

“你不行,不代表李主任不行。”

“别忘了,小林阁下....拿钱可是真办事啊!”

万里浪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对对对!”

“我这就去给李主任发急电!打长途电话!”

万里浪转身冲出办公室,皮鞋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踩得震天响。

木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场精彩的表演,总算没有白费。

.....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霉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两条粗大的生铁锁链锁着陈工书的手腕,将他半吊在半空中。

陈君穿着一件藏青色旗袍,外披黑色呢子斗篷,站在满是干涸血迹的刑架前。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

河内高朗街的那个夜晚。

毒面包。

如果不是因为那是外面买来的,汪卫没有吃。

那个吃下毒面包的清洁工,当场口吐白沫,皮肤呈现黑紫色,死在狭窄的宿舍里。

第二次,浴室里的毒气罐。

卫兵搜查得仔细,及时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金属罐。

第三次,直接派人端着冲锋枪强攻卧室。

密集的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她和汪卫躲在床底,瑟瑟发抖。

今天,她必须除掉这个人。

陈君的声音尖厉刺耳,在空旷的地牢里来回回荡。

“陈工书。”

陈工书缓缓抬起头。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已经被皮鞭抽成了碎布条,暗红色的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布满整个胸膛。

曾经在上海滩呼风唤雨,令汉奸闻风丧胆的军统区长,此刻双目无神,视线无法聚焦。

连日的酷刑,加上被捕后的防线崩溃。

他整个人瘦脱了相。

“你也有今天!”

陈君往前逼近一步,右手食指几乎戳到陈工书的鼻梁上。

“在河内不是很威风吗?买通下人下毒,拿冲锋枪扫射!你现在怎么不狂了!”

陈工书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反抗,没有怒骂。

那副唯唯诺诺、求生不得的模样,让陈君觉得无比恶心,又觉得无比痛快。

万里浪缩在墙角里,两只手交替搓着,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

李世群的命令是死保。

陈君的命令是立刻弄死。

他夹在中间,两头都是要命的活。

地牢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木村顺着石头台阶快步走下来。

他微微躬身,态度保持客气。

“陈夫人。”

陈君猛地转头,冷冷地盯着他。

“木村大佐,你是来给这个杀手求情的?”

木村赶紧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

“夫人误会了。只是此人身上还有许多军统的机密没有交代清楚。”

“就这么杀了,未免可惜。不如等李主任从金陵回来,再做定夺。”

木村搬出李世群作为缓冲,希望能暂时拖延。

陈君冷笑一声。

“李世群?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我们汪家养的一条狗!”

“我今天杀个人,还需要等他同意?”

木村被当面辱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语塞。

陈君连影佐的面子都不一定给,他一个大佐联络官,确实压不住场。

陈君不再理会木村,猛地挥动右臂。

“来人!”

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工书的胳膊,“咔哒”一声,将铁链从刑架的挂钩上解开。

陈工书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

他被两名卫兵拖拽着往外走。

陈君厉声喝道。

“拉到后院!立刻枪毙!”

陈工书的身体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万里浪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冷汗浸透了里面的衬衫。

完了。

李主任回来,非活劈了他不可。

拖拽的声音伴随着卫兵沉重的军靴声,回荡在阴冷的地道里。陈君转过身,跟在后面。

就在陈工书即将被拖出地牢铁门的瞬间。

楼梯上方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石阶上,一下,一下。

节奏分明。

一个挺拔的身影,挡在了铁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