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抢太岁头上的土?七十六号作大死!(1 / 1)

四十分钟后。

法大马路路口。

两辆黑色轿车斜刺里冲出来。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焦黑的印子。

直接横死在马路正中间。

押运车司机猛踩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外滩的平静。

车还没停稳。

轿车车门被一脚踹开。

七八个穿黑面短打的人跳下来。

手里家伙全亮了出来。

短管毛瑟,盒子炮。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卡车驾驶室。

带队的曹长坐在副驾驶上。

外面这帮人没有穿军服,动作却透着股子兵痞的匪气。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车门,厉声嘶吼。

“拔钥匙!跑!”

日语在马路上炸开。

卡车后车厢的三个士兵毫不犹豫。

端着三八大盖直接从车厢翻下去。

落地就往两边商铺的柱子后面滚。

司机动作更快。

右手一拧,一拔。

钥匙揣进兜里。

左手推门,人直接翻滚下车。

四个岛国兵连头都不回,散开寻找掩体。

为首的劫匪拎着盒子炮。

一个箭步扑上卡车驾驶室。

一把扯开车门。

驾驶座空荡荡的。

坐垫上还留着点余热。

劫匪低头往方向盘下面看。

钥匙孔,空的。

“他妈的!”

劫匪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手掌压到了喇叭。

“叭.....”

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街口传出老远。

岛国人押车,每停一次必拔钥匙。

这是第四联队的死规矩。

车开不走。

十七箱黄金,就在后车厢里。

纯靠人手搬?

远处的街角,凄厉的警笛声炸响。

不是一辆。

三辆巡捕房的警车正从外滩方向疯狂逼近。

带头的劫匪咬了咬牙。

对着卡车前轮胎开了一枪。

砰!

轮胎瘪了下去。

“撤!”

七八个人掉头狂奔。

穿过法大马路,一头扎进华界杂乱的弄堂里。

几秒钟后,连个鬼影都没剩下。

卡车停在路中间。

后车厢的绿漆木箱,连个边都没被碰过。

小林会馆。

二楼办公室的电话铃炸响。

林枫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

笔尖正悬在沪市防区图上。

他拿开手,抓起听筒。

石川的嗓门从线路那头冲出来。

喘气很粗。

“组长,有人劫了第四联队运金砖的车队。”

林枫的铅笔在地图的外滩位置点了一下。

留下一个红点。

石川继续汇报。

“没劫成。人跑了,黄金一块没少。”

林枫把铅笔搁在地图边缘。

“谁?”

石川在那头顿了一秒。

“还在查。宪兵队已经封锁了四川路和汉口路。”

林枫没再多问半个字。

拇指按下电话挂断键。

听筒落回座机,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天一早。

沪市宪兵队司令部。

三辆挎斗摩托开道,直接冲进司令部大院。

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扬起一阵尘土。

后头跟着一辆黑色福特轿车。

车停稳。

伊堂拉开车门。

林枫迈出一条腿,军靴踩在台阶上。

门口站岗的两个宪兵哨兵看到那身黄呢子军装。

后背瞬间崩得笔直。

步枪举到胸前,一个标准的持枪礼。

林枫连看都没看一眼。

径直往楼里走。

伊堂落后小半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消息在楼里传开的速度,比电报还快。

二楼走廊里。

松本大尉正翻着手里的卷宗。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偏过头。

看清来人。

手里的卷宗滑出去半截,差点掉在地上。

田中从行动队的办公室探出半个脑袋。

缩回去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司令办公室。

深谷大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

这几天他右眼皮一直跳。

沪市宪兵司令部这个位置,是个火山口。

前两任司令,全是直接被调回本土坐冷板凳。

来之前,同僚拽着他的袖子叮嘱了三遍。

那个小林枫一郎,少惹为妙。

虽然深谷背后站着古贺少佐。

有东条首相女婿这层关系撑腰。

但古贺的面子,到底能不能压住这个风头正劲的“怪物”?

深谷心里一笔糊涂账。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没有敲门。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墙皮上的一点白灰。

林枫跨过门槛。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

一步一步,节奏分明。

深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在杯子里晃了两圈。

溢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他连忙站了起来。

林枫走到桌前。

绕过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直接走到深谷的真皮座椅旁边。

那是深谷的椅子。

宪兵司令的位子。

林枫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深谷干巴巴地站着。

两只手端着茶杯,无处安放。

眼底的恼怒闪了一下。

这是宪兵队。

他的辖区,他的办公室,他的椅子。

小林枫一郎权再大,到了这里也该客气三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瞬间被另一个更现实的念头死死压住。

前两任,当时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

深谷默默地挪动脚步。

退到办公桌侧面。

站定。

低头。

林枫靠在椅背上。

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肚子前面。

“昨天,第四联队的运金车队在法大马路被人劫了。”

深谷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这件事他昨晚就收到了报告。

没劫成,黄金一块没少,人全跑了。

按他的想法,这种未遂的案子。

排进工作日程里慢慢查就行。

更何况是在租界边缘,抓捕难度极大。

“小林阁下,此事我已安排人手……”

话没说完。

林枫的左手抬起,解开腰间的武士刀搭扣。

啪。

连刀带鞘,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刀鞘上的铜环撞击实木桌面。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笔筒里的两支铅笔直接被震得跳了出来,滚落在地。

深谷的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林枫的右手手指搭在黑色的刀鞘上。

没有拔刀。

食指在刀柄的雕花上轻轻敲了两下。

“深谷。”

“你认识这把刀吗?”

深谷的视线死死盯在刀柄的菊花纹章上。

脑子里轰的一声。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衣领里。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天蝗御赐。

整个华夏派遣军,能配着这把刀到处走的,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深谷猛地弯下腰。

一个九十度的标准鞠躬。

“我马上亲自过问!”

深谷直起身,朝门外扯着脖子大喊。

“副官!把松本和田中叫进来!”

不到半分钟。

松本和田中一前一后冲进办公室。

两人看到坐在司令位置上的林枫。

又看到站在一旁擦汗的深谷。

腿肚子同时转筋。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汇报!”

深谷的嗓门拔得老高,掩饰自己的心虚。

松本立正,翻开手里的本子。

“报告!”

“昨天事发后,我们立刻封锁了周边街区。”

“根据现场宪兵和路人的指认,劫匪一共八人,全部便装。”

“但他们的作案手法,太有特征了。”

松本合上本子。

“先用两辆车横向拦截,持枪逼停,企图杀人夺车。”

“这是典型的绑票勒索套路。”

“如果是军统或者红党,必然会采用更隐蔽的手段,或者直接动用炸药。”

田中在旁边补充。

“我们排查了留在现场的轮胎印和弹壳。”

“并且动用了梅机关在黑道的眼线。”

“基本可以确认,这伙人不是抗日分子。”

深谷愣了一下。

“不是抗日分子?那是谁?”

松本咽了口唾沫。

“是七十六号的人。”

“领头的是吴四宝的徒弟,张国震和顾宝林。”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深谷的脸皮抽搐了两下。

七十六号。

汪伪特工总部。

李世群手底下的头号打手,吴四宝。

这帮人平时在上海滩绑票勒索、开赌场卖大烟。

宪兵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是“自己人”,干的也是脏活。

可现在。

这帮狗胆包天的东西,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第四联队的金砖上!

抢太岁头上的土。

深谷偷眼瞄向办公桌后面的林枫。

林枫的手指依然搭在刀鞘上。

这笔账,再清楚不过了。

吴四宝敢动第四联队的东西,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七十六号穿着海军的皮。

凭的是李世群在汪伪里如日中天的势力。

林枫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的沙盘推演瞬间成型。

这正好是把最锋利的刀。

李世群前脚刚打长途电话求自己保陈工书。

后脚他的手下就来劫自己的黄金。

这巴掌打得够响。

现在立刻去七十六号抓人?

不。

那样太便宜李世群了。

李世群这只恶狼。

只有把他逼到悬崖边上。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爪牙被一只只剁掉。

他才会彻底低头,乖乖交出所有的底牌。

更何况,自己马上要回本土参加御前会议。

走之前,得在沪市埋下一颗随时能引爆的雷。

让深谷去抓人。

让宪兵队和七十六号狗咬狗。

等自己从东京回来,这锅水刚好烧开。

林枫从椅子上站起来。

抓起桌上的武士刀。

重新挂回腰间。

搭扣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脆刺耳。

“深谷。”

“抓人。”

深谷站得笔直。

“哈伊!抓捕名单需要……”

林枫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偏过头。

“参与劫车的,一个不留。”

“吴四宝,吊在七十六号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