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狗急跳墙的鸿门宴,他算错了一件事(1 / 1)

沪市,华中兵站统制委员会。

一条实孝把红木办公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

茶杯、墨水瓶、镇纸稀里哗啦砸在地板上,滚出去老远。

副官佐助贴着门框,盯着脚尖。

“说。”

一条实孝双手撑着桌面。

“还有什么坏消息?”

佐助硬着头皮翻开电报夹。

“第九战区第七十九军,昨天凌晨尾随我第11军运输队,炸毁了武宁至修水的公路桥。”

“三十七辆卡车和十二门山炮……全没了。”

一条实孝没出声。

“还有。”

佐助翻页的手都在抖。

“上午十点,吴淞口外三海里。六架飞机突袭了我们的运输船队。”

“损失多少?”

“旗舰……‘伊势丸’沉了。上面装的是给华南方向的航空燃油,一千二百吨。”

“还有三百吨盘尼西林,八十吨磺胺粉。”

佐助声音越来越低。

“另外两艘货轮中弹起火,正在抢救,但……希望不大。”

一条实孝闭上眼睛。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佐助从最底层抽出一份加急密电,双手递过去。

“江南十三县。我们的‘米粮统制’……全面失败了。”

一条实孝睁开眼。

“失败?”

“怎么失败?”

佐助吞了口唾沫。

“不是没收到粮食。”

“是收到了粮食,但运不回来。各县自发组织了护粮队,袭击我们的运输车队。”

“三天内被劫了十九次,损失粮食四百多吨。然后……然后就开始闹民变了。”

“多少人?”

“保守估计,青壮年超过两万。他们不打城池,就盯着我们的粮仓和运输线。”

佐助声音发干。

“而且……有情报显示,背后有新四军在组织。”

一条实孝走到窗边。

窗外是沪市灰蒙蒙的天,远处黄浦江上的烟囱冒着黑烟。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动用五摄家在东京的所有关系。

才把小林枫一郎挤走,把这方印章拿到手。

他转过身,声音沙哑。

“发电报。”

“给东京军务局加藤局长。”

佐助连忙找纸笔。

“就说:华中战局糜烂,物资全面告急。”

“请大本营紧急调拨燃油五百吨、弹药一万发、粮食两万吨。”

“另,前线伤兵急需盘尼西林五百箱,请即刻……”

副官脸色难看。

“阁下。”

“我们三天前就发过类似的电报了。今天早上刚收到回复。”

他从电报夹底层抽出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一条实孝接过来,扫了一眼。

电文很短,只有二行。

一、大本营国策:‘现地自给’。

二、华中战区一切口粮与军需,由一条大佐自行从占领区筹措。本土不予支援一粒米。”

落款:军务局长加藤。

电报纸很轻,一条实孝拿着它的手在往下沉。

他缓缓坐回那张被扶正的椅子上,盯着桌上那方黄铜印章。

印章底部还沾着干涸的印泥,边缘磨得发亮。

小林在的时候,这方印章一盖下去,整个华中的物资就像流水一样调度自如。

现在到了他手里,这东西就跟废铁差不多。

兵站总监们阳奉阴违。

辎重联队长们哭穷。

前线阿南的电报一份比一份急,一份比一份语气强硬。

他手里除了几个参谋和一队宪兵,什么都调不动。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少佐参谋冲进来,满头是汗。

“阁下!紧急情况!”

“说。”

“第13军后方医院,三千多伤兵因为没有药品,今天早上集体闹事。”

“他们把院长扣住了,要求立刻调拨磺胺和盘尼西林。”

少佐喘着气。

“还有……华北方向的长野少将刚刚来电,说华北兵站库存见底,拒绝执行我们上周下达的调拨令。”

一条实孝慢慢站起来。

少佐硬着头皮继续。

“华南的森岐少将更直接。他回电说:‘统制委员会若无法保障基本物资供应,华南兵站将自行其是,后果自负。’”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佐助偷偷看了一眼一条实孝的脸,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贵族面孔,此刻扭曲得吓人。

一条实孝突然笑了。

“好。”

“好一个‘自行其是’。”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这是大本营的特别授权令。”

他指着文件上鲜红的印章。

“赋予我紧急状态下调动一切在华物资的权力。包括……军法处置不服从命令者。”

佐助凑近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那确实是参谋本部的特甲级批文,批文最后有一行小字。

具体执行细则,由兵站统制委员会自行制定。

细则?

哪有什么细则。

小林在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佐助小心翼翼地开口。

“阁下。”

“光有批文恐怕不够,那些兵站总监,根深蒂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小林现在是十三军参谋长,就在金陵。”

“这些人真要被逼急了,恐怕会直接向他求援。”

一条实孝沉默了几秒。

“所以。”

他拿起那枚黄铜印章,在手里掂了掂。

“不能只靠批文。”

他走到墙边的电话机前,拿起听筒。

“接宪兵司令部。古贺司令官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

“古贺。”

一条实孝的声音很平静。

“是我,一条实孝。”

电话那头传来古贺谨慎的回应。

“现在我以大本营特甲级授权令持有者的身份,命令你:宪兵司令部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进出沪市的交通要道,加设双岗。特别是火车站、码头和机场。”

“阁下,这是要……”

“三天后,统制委员会召开扩大会议。华中所有兵站总监、辎重联队长,必须亲自出席。”

一条实孝一字一顿。

“会议地点,就在沪市北站货运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白。”

古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需要书面命令。”

“命令半小时后送到。”

一条实孝挂断电话。

他转身看向佐助,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通知参会人员,带齐近三年的全部原件账本。”

佐助问。

“如果有人不来呢?”

一条实孝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名单,扔在桌上。

“这是在华兵站所有少将以上军官的家属住址。”

他声音冰冷。

“告诉他们,本人缺席,家属陪同。”

“帝国养了他们这么多年,现在是他们回报的时候了。”

佐助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开会了。

这是绑架。

“还有。”

一条实孝补了一句。

“请小林中将务必出席,指导工作。”

“毕竟,他是前任总监,最有发言权。”

.....

金陵,临时官邸。

林枫躺在沙发上。

伊堂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这是鸿门宴。”

“当然是。”

林枫从雪茄盒里挑了根粗的,用小刀慢慢削着烟帽。

“一条实孝在沪市被那帮兵站总监架空了,现在狗急跳墙。”

“那去不去?”

“去。”

林枫把削好的雪茄叼在嘴里。

“为什么不去?”

他划燃火柴,深深吸了一口,青烟从鼻腔里慢慢溢出。

“他是想让我当众出丑,好证明他比我强。”

“他要开扩大会议,是想用刺刀逼那些军头吐出库存。”

林枫弹了弹烟灰。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林枫吐出一口烟。

“那些库存,根本不在军头手里。”

“在我手里。”

伊堂愣了一下。

“那您去开会是……”

“去收网。”

林枫看着窗外。

“一条实孝想用刺刀逼他们吐东西,我就让他看看,没有我点头,他连根毛都摸不着。”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烟俊六的副官流川小跑进来,鞠躬。

“中将阁下,司令官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

流川看了一眼伊堂,压低声音。

“亲王殿下……今天早上正式向司令官递交了书面申请,要求留在金陵司令部。”

“以参谋身份参与作战研究。”

林枫夹雪茄的手顿住了。

“司令官现在……”

“在办公室,摔了三个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