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底牌打空?老子直接掀桌子(1 / 1)

楠木没捡那把枪。

他往后退了一步。

“小林。”

楠木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上了一丝笑。

“你以为你稳操胜券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没动。

吗啡的药效正在退潮,骨头里那股酸胀感一波一波往外涌。

楠木往前迈了半步。

“你到今天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死。”

林枫的呼吸慢了一拍。

楠木伸出一根手指,朝天花板方向点了点。

“你死了,皇道派就彻底完蛋了。”

林枫的后背贴紧椅背。

皇道派。

二二六兵变之后被清洗的那批少壮军官,残余势力在军部里像根鱼刺一样卡着统制派的喉咙。

小林枫一郎这个身份,从踏入军部第一天起,就被人有意无意地贴上了“皇道派领袖”的标签。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是因为他太快了。

升得太快,权太大,钱太多。

在统制派把持的体系里,一个属于皇道派的异类,天然会被当成对立面的人。

楠木继续说。

“你以为烟俊六还会救你?”

他摇了摇头。

“一条实雅死在沪市的那天起,就没有人能救你了。”

五摄家折了一个嫡系在你手上。

东京的贵族院需要一颗人头平账。

统制派烟俊六那帮人,正好需要一个机会,把“皇道派最后的旗帜”连根拔掉。

两边的利益,在“小林枫一郎必须死”这件事上,完美重合。

林枫的右手食指又开始痉挛。

他用左手按住,按了两秒,松开。

烟俊六不闻不问。

不是顾不上。

是故意的。

在那个老狐狸的棋盘上,林枫从来就不是什么盟友。

只是一枚能用则用、该弃则弃的棋子。

棋子的价值在于功能,当它变成麻烦的时候,最高效的处理方式就是....

假装看不见。

楠木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好的白布手帕,擦了擦指尖上沾的雨水。

“不过我还是小看你了。”

他把手帕塞回去。

“竟然搬动了海军。”

他的下巴朝窗外抬了抬。

远处防空阵地的残骸还在冒烟。

“海军管不了我们清除内部的叛徒。”

这句话说完,楠木往旁边挪了半步。

让开了窗户的位置。

林枫的余光扫过窗玻璃。

暴雨已经小了,云层从厚重的铅灰色变成了稀薄的灰白。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东西在动。

三道光柱同时刺穿夜空。

探照灯。

白光把云层切成三段,死死咬住了一架从云底钻出来的运输机。

机翼上的日之丸涂装在强光下清晰可见。

防空机枪的曳光弹率先开火。

橙红色的弹道拖着尾迹抽向机腹。

运输机试图爬升规避,右翼被曳光弹撕开一道口子,黑烟从破口处翻涌而出。

引擎的轰鸣声变调了。

从稳定的低吼变成了嘶哑的尖啸。

运输机的机头开始下坠,失去平衡,整个机体往右侧翻转。

一头栽向城外的荒岭。

爆炸。

火球腾起,橘红色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

冲击波从山坡上席卷下来,震得窗玻璃哗哗作响。

楠木放声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挤出了泪花。

“看到了吗,小林?”

他指着窗外那团还在膨胀的火光。

“你最后的磺胺,全烧成灰了。”

林枫没说话。

火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殷红的潮热从两颊蔓延到耳根,那不是火光的颜色,是高烧在烧。

回来三年了。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接近死亡。

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第一天,他就给自己定了规矩。

不管局面多烂,永远留一手底牌。

可今天,底牌打完了。

海军的飞机在防空阵地上烧着,磺胺在山坡上烧着,他自己的身体也在烧着。

这个世界的历史学家会怎么评说?

一个失败的战争狂人?

一个精明但最终玩脱了的投机者?

还是一具烧成焦炭的无名尸体,连个注脚都不配拥有?

楠木的笑声还在继续。

“小林,你死后不会回到神社的。”

他的笑收住了,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特高课的井上,会把你通敌的全部证据递交大本营。”

“你的名字会被从军籍中抹去,勋章会被收回,墓碑上连个名字都不会有。”

“今天,你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林枫抬起头,笑了。

楠木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不对。

一个被逼入死角的人,应该愤怒,绝望,求饶。

不应该笑。

“楠木。”

林枫开口了。

“你说完了?”

楠木后退了半步。是下意识的。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

城东,无名高地。

距十三军指挥所三百二十米。

老鬼趴在一块青苔覆盖的岩石后面,三八大盖的枪托抵在肩窝里。

旁边趴着老三和另外四个游击队员。

浑身泥水,从头到脚糊成了和山坡一个颜色。

镜头里,二楼会议室的窗户大敞着。

两个人。

都穿着中将军服。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那个正在指手画脚,坐着的那个一动不动。

老鬼的心跳开始加速。

两个中将。

旁边走廊里还影影绰绰站着几个军官,领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佐官,至少三个。

赚发了。

沪市让他们来送药,没说不让顺手干票大的。

日军全在忙着内讧。

装甲车堵在院子里对着自己人,楼下那帮二十二师团的兵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外围哨位全撤光了。

三百二十米,无风,微雨。

三八大盖的有效射程四百六十米。

老鬼把准星压在那个站着的中将后脑上,手指搭上扳机。

“鬼哥。”

老三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先打哪个?”

老鬼的右眼贴着瞄准镜,左眼闭着。

准星从站着的那个,慢慢移向坐着的那个。

老鬼的食指从扳机上抬起一毫米,又压下去半毫米。

准星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晃了两下。

“鬼哥?”

老鬼没回答。

枪口最终稳稳地锁在了站着那个中将的天灵盖上。

他屏住了呼吸。

食指开始收紧。

“不管了,先打站着那个瞎指挥的。”

“等他倒了,马上拉栓给坐着的补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