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生物学上的父亲(二合一大章)(1 / 1)

陆长生站在废墟中央,身形看似佝偻,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呼——吸——”

每一次呼吸,周遭的空气都随之震颤。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气血衰败,为何还有这等战力?”

临江县各行各业的强者们,或是站在高楼之巅,或是隐匿于阴影之中,望着龙门镖局的方向,满脸忌惮。

原以为今夜是群狼噬狮。

却没成想,这老狮子不仅没死,反而露出了更加锋利的獠牙。

“这就是……大宗师的气象?”

真武门武馆的屋顶上,馆主刘北玄喃喃自语。

大宗师之下,一步一叩首。

陆长生用这铁一般的事实告诉所有人,只要没断气,这临江县的天,就还姓陆。

“无需后辈出人杰,我自踏雪向山巅。”

程惊云站在他对面八卦门武馆的屋顶,眼中燃烧起从未有过的灼热光芒。

“陆长生都三百多岁了,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的人,竟还有如此热血,不减当年之勇。”

“我们这些才过百岁的后生晚辈,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奋斗,去搏出一个未来?!”

这番话引起了不少同龄人的共鸣。

陆长生没有理会周围的窥探,安然站在那里,背后的铜钱妖尾辫无风自动,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面对剩下的敌手,他没有丝毫退让,脚步向前一踏,地面崩裂。

“今日来此者,既然都不想露脸,那就把命留下吧。”

他热血不减当年,高歌猛进,不杀尽眼前敌手,决不罢休。

“逃!”一声尖锐的呼哨声响起。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位一直游走在边缘,用金元宝作为武器的商修宗师。

商人重利,更惜命。

眼见围攻之势已破,陆长生越战越勇,这位商修宗师没有丝毫强者的尊严包袱,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他脚下金光闪烁,这是商修独有的遁术‘金钱铺路’。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龙门镖局是青楼不成。”

陆长生冷哼一声,声音如炸雷般在沈旺财耳边响起。

“我准你走了?”

话音未落,陆长生身形已至。

他并没有动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压缩,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爆鸣声。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武术绝学,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毫无滞涩,一次连着一次不断攻伐商修宗师的要害。

这些杀招连在一起,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又如狂风骤雨迅猛至极,逼得一心想逃的商修宗师不得不转身被迫迎战。

“陆长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商修宗师手中金钱剑挥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那铺天盖地的拳影。

“日后?你没有日后了!”

陆长生双目赤红,罡气大蛇随之俯冲而下,一口咬碎了漫天金钱虚影。

宗师和大宗师,虽只是一字之差,半步之遥,差距却如同天堑。

宗师只是人道的巅峰,将身体机能开发到了极致。

大宗师,一只脚已经触碰到了非人的领域,那是规则的运用,是道的雏形。

陆长生此刻展现出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不服。

“砰!”

商修宗师被一拳轰在胸口,护体金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然而,就在陆长生准备上前补刀,彻底了结此人性命之时。

“呵呵,陆老鬼,这一拳算我欠你的,我们来日再算账。”

身受重伤的商修宗师,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极其冰冷的笑容。

下一秒。

“崩!”

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肢体破碎。

他的身体在爆炸的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铜钱。

无数枚刻着‘通宝’字样的铜钱,如同下了一场暴雨,哗啦啦地落下,覆盖了方圆百米。

陆长生的拳头穿过了漫天铜钱,却击了个空。

“这是……”

远处高楼之上,鸿天宝负手而立,登高望远,看着这一幕,即使强大如他,眼角也不禁微微抽搐。

“商修的买命钱。”

鸿天宝沉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亦能向天买命。

只要舍得散尽家财,便能以金钱代死,真身借钱道遁走。

怪不得此人敢来杀陆长生,原来早就留下了后手。”

商修能进入诸子百家前列,实力自然不会弱。

比如之前的‘吉祥三宝’攻伐手段,逃命的‘金钱铺路’,以及保命的‘买命钱’。

“这个商修宗师也是个狠人,这一炸,怕是炸掉了他半个身家。”

“要不是遇见陆长生这样的老年天骄,绝不会败得这般彻底,连这种伤筋动骨的保命手段都不得不使用出来。”

随着商修宗师的逃遁,原本围攻陆长生的联盟彻底崩溃。

“他娘娘的,商修这群不讲诚信的骗子。”

四大宗师中,一位神秘宗师破口大骂。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借着商修宗师炸开的买命钱掩护,眨眼间就跑到了十几公里开外了。

不仅是他,一起来的大师、宗师面对战力无双的陆长生,大家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能不能跑掉全靠本事。

一时间,龙门镖局四周,各色遁光四散而逃。

陆长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远去的身影,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一名身材魁梧的武修宗师正迈开双腿,在空中上狂奔。

“陆长生,你这个龟孙,凭什么只追我?!”

那名武修宗师回头一看,发现其他人都跑没影了,唯独陆长生对自己穷追不舍。

“呼——”

风声呼啸,陆长生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

他一边出手,一边冷冷说道:“谁让武修的逃跑能力不行。”

“……”

那名武修宗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扎心了。

还是武修最了解武修的痛处。

武修战力猛,这是公认的,同阶搏杀,武修往往能压着其他职业打,毕竟是比三教都不弱的上九流职业。

可是武修有个致命缺点,一旦打不过,逃跑的手段太单一。

不像商修可以买命,不像儒修可以言出法随,不像道修可以五行遁术。

武修跑路,全靠两条腿。

“既如此,那就鱼死网破。”

那名武修宗师见逃不掉,也被激发了凶性,转身就要拼命。

“鱼会死,网不会破。”

陆长生面无表情,就认准了这名武修宗师。

“轰,轰轰——!”

两人交手了数百招,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地面崩裂。

不一会儿,动静停歇。

陆长生提着一具胸口塌陷的尸体,一步步走回龙门镖局。

他的步伐稳健,只是身上的黑衫被鲜血浸透,显得更加阴森。

“好恐怖,好强大。”

“武修大宗师的内罡太权威了,完全是碾压。”

“太强了,这怕是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接近圣者了吧?”

“……”

暗中观察的众强者议论纷纷,内心震撼不止。

陆长生全程展现出的战力,实在太过激烈了,杀得九霄云动,四方劈裂,令人大饱眼福的同时,也心生无限寒意。

有这样一位老怪物镇着,临江县这潭水,谁敢轻易去搅。

“你们去收拾下战场。”

陆长生将手中的尸体随手扔在地上,对着赶来的龙门镖局众人说道。

“是,老祖宗。”

以陆宗元为首的镖师们看着那具宗师尸体,个个面露狂热之色,立刻开始收拾残局。

陆长生没有多做停留,身形一晃,消失在了众人的感知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去追踪。

此时,龙门镖局地下,一处极其隐秘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挂满了长明灯,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那幅诡异的无头画像。

陆长生刚一推门进来,原本强撑着的一口气顿时泄了。

“噗——!”

一口黑血喷出,他身形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陆兄,强行使用主人的力量,你没事吧?”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正是最开始被陆长生一拳‘轰杀’的儒修宗师。

此刻他哪里还有半点死人的样子,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当他露出真容,竟然是当代有名的大儒孔长空。

孔长空出身儒教祖庭之一的孔府,曾任前朝上三品大员,一身浩然正气万邪不侵,是儒教一等一的大人物。

此刻,他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对着‘仇人’陆长生嘘寒问暖。

“一点小伤,死不了,不妨碍主人的计划。”

陆长生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去血迹,目光扫过暗室内的众人。

若是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之前袭击陆长生的四位宗师和十位大师,有足足十位出现在这间密室里。

他们有说有笑,哪里还有半点生死仇敌的样子。

原来,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围杀,从头到尾竟是陆长生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真正不是自己人的,除了那个真死的刀修大师、骂了一句逃跑的神秘宗师、留下买命钱跑路的商修宗师,以及最后被陆长生提回来的那个倒霉蛋武修宗师。

这是一场清洗,也是一场立威。

“孔兄,除了沈旺财,另外一名逃跑的神秘宗师是谁,你有了线索没有?”

陆长生坐在椅子上,喘息稍微平复了一些,立刻向孔长空问道。

儒修擅长望气,最是洞察入微。

孔长空放下手中的古籍,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看不透。”

“他改天换地了,连本命都不是自己的,更别提使用的职业能力很杂。”

“一会儿使出的是东洋忍术,一会儿又是大新朝的蛊术,其中还夹杂着西洋的某些职业。”

“其跟脚被层层迷雾遮掩,无法探寻。”

“连你也看不透?”陆长生眼神一凝。

孔长空叹了口气,“此人隐藏极深,绝非泛泛之辈。”

“那就先杀沈旺财。”陆长生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机,“商修最是贪婪,留着他是个祸害。而且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然而,正在这时。

“嗡——”

墙上那幅一直安静的无头画像,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画中那身华丽的妖服被鲜血浸透,不断有猩红的血液从画纸中渗出,滴落在地,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充斥了整个密室。

“主上!”

“主人!”

“……”

密室内的众人,包括陆长生和孔长空在内,看见这一幕,纷纷脸色大变,噗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主上是谁?

主上可是妖朝十二位妖人大圣的其中一位。

即便当年被斩了妖首,封印了身躯,只剩下一缕残魂寄托在这画像之中,那也是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的圣者,不是谁都能碰瓷的。

可现在,画像流血,说明主人受伤了。

有圣者祖师级别的人物对主人出手。

“无妨。”

无头画像中传来一道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而是带着几分恼怒。

“一个藏头露尾的伪圣,竟敢布局到本王头上,妄图通过因果线斩杀本王。”

“刚刚只是对他小惩大诫,破了他的法,要是敢有下次,本王拼着沉睡,也要斩了他狗头。”

“伪圣?”陆长生和孔长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敢对一位妖圣布局,这位所谓的伪圣,到底是何方神圣。

“别猜了,那家伙藏得很深,不在三教、上九流之列。”

画像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本王的妖首。”

“小陆子,你们的戏演完了,那些碍眼的苍蝇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现在,你们都去准备,开始施行复苏计划。”

“正好借此机会,用血气为本王的圣像重铸金身。”

“是!”

陆长生等人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狂热与疯狂。

………

临江县,城北。

那个不起眼的小四合院,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与外界隔绝。

房间内,灯光昏暗。

毛笔此刻正悬挂在半空之中,笔尖之上,不再是墨汁,而是在滴着猩红的鲜血。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在桌案上铺开的稿纸上,晕染开出一朵血梅。

“一只早就死去的妖圣,只剩个画像,也敢布局到我的头上?”

空气中回荡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

“若不是怕惊动了三教九流的圣者,刚才就不仅仅是让你流点血那么简单了。”

“要是敢有下次,我便直接写死你,灭了这妖人在临江的妖城。”

声音稍微平复了一些,那支毛笔再次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笔触显得有些滞涩。

“只是……”

毛笔点了点纸上‘陆长生’三个字。

一段以陆长生为主角的剧情浮现出来,上面的文字和刚刚在龙门镖局发生的事情过程一字不差,仿佛现实是按照这早就设定好的剧本来演的。

一切都在剧本之中。

“只是设定好的结局,主角陆长生本该在这一战重伤而死。”

“可是,他没死,完全脱离了人设。”

“这个故事不仅烂尾了,还全盘皆崩了。”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烦躁。

“是异数,还是那个死去的妖圣蒙蔽了天机杀意?”

“罢了,烂尾就烂尾吧。”

毛笔在空中划了一道横线,将之前的剧情直接划掉。

“只要不妨碍叶家的成圣之路,一切都好说。”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本厚重的书籍凭空出现。

封面古朴,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叶’字。

这是一本族谱。

书页自动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段波澜壮阔的故事,一段被安排好的命运。

不过,大部分名字都已经暗淡无光,变成了灰色,代表着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

而在还亮着的名字中,其中大宗师叶独城这一脉最为闪耀,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叶独城,你不成圣,有的是叶家人成圣。”

与此同时,惊鸿武馆对面,东洋人开的柳生道场内。

“村雨叔,你受伤了?”

柳生秋水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擦拭着手中的太刀,突然感觉到一股血腥气,抬头便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

那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此刻胸口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

柳生秋水大惊,连忙起身走上去搀扶。

这人正是之前在龙门镖局战场上逃跑的那位神秘宗师,也是柳生家这次来大新朝,暗地里的最高战力,宗师级别的妖刀使柳生村雨。

“被陆长生阴了一手。”

柳生村雨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嘴角还挂着血迹。

“那老家伙的罡劲太硬了。”

“陆长生难道和父亲一样,成了大宗师?”柳生秋水脸色一变,急切问道。

如果陆长生真的成了大宗师,那他们柳生家在大新朝的布局就要重新考量了。

“不。”

柳生村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和忌惮。

“我仔细回忆了刚才的战斗。”

“他的力量并不纯粹,有一种借来的感觉。”

“应该是借了妖朝十二妖首圣像之一,蛇首圣像的力量,暂时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蛇首圣像……”柳生秋水闻言。

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不是自身突破,就有弱点,就有机会。”

“不就是妖首圣像,我们也有其中一个圣像的线索。”

柳生秋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惊鸿武馆的方向。

“陆长生这只老狐狸,想用苦肉计引蛇出洞,我们就陪他玩玩。”

他挥了挥手。

唰!

唰!唰!

几个身穿紧身衣的东洋忍者从房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你们去查看下虚实。”

柳生秋水低声吩咐道,“重点查探妖城的动静,还有黑水潭的后续。”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惊动了妖城下面的僵尸。”

“嗨——!”

几名东洋忍者齐声应诺,随即化作一团团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

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惊鸿武馆的演武房内,却是一片祥和。

“来了?”

叶清瑶正独自一人在演武场中央练刀,手中的八斩刀舞得密不透风,显然是在复盘之前那一战的得失。

看见李想和秦钟推门进来,她收刀而立,点了点头,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接着。”

她脚尖一挑,两对八斩刀飞向两人。

李想和秦钟伸手接住。

“一边对练,我一边给你们说。”

叶清瑶目光扫过两人,指了指秦钟,“秦钟先来,李想你先看着。”

“啊?”秦钟握着刀,一脸的苦涩。

“啊什么啊。”叶清瑶柳眉一竖:“快点。”

秦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场。

李想坐在一旁,看着叶清瑶打秦钟。

打了一分钟,叶清瑶心情愉快了,说道:“首先,叶晚山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