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惨案(1 / 1)

卢岩青闻言一怔,顿觉不爽:“你凭什么指示我?江敛,谁给你的胆子?!”

“凭你现在是我的共犯。”

江敛一边说着一边收拾马绳:“你也可以选择立刻把我送回去,但我一定会咬定,是你带我出来的。”

卢岩青气得不轻,音量也大了不少:“可笑!我带你出来的为什么又把你送回去??”

“因为你想公报私仇啊。”

江敛一脸坦然。

“我现在确实打不过你,但给自己添几道伤还是来得及的。暮成雪已经说了在迁移灵骨之前不许我有任何损伤,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又私自对我动手,我猜你也不会好受吧?”

卢岩青倒是没想到她要这般无赖,这还是曾经那个行事光明磊落的江敛吗?

“傻愣着做什么!”

江敛这一声呵斥竟让卢岩青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再一抬头,只见江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马上。

“这点小事都犹豫不决,卢岩青,别让我小看了你!”

他仰头看着,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刚入山门的时候。

江敛第一次见到他时,似乎也说了这句话......

他回过神,气得发笑,利落的翻身上马猛地一勒缰绳:“再敢对我用激将法,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少废话,耽误了我的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没在开玩笑。

卢岩青听出来了。

但他偏不当回事。他凭什么当回事?一个封了视觉、废了修为的废物而已,凭什么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低呵一声,催动灵马。

蹄下生风,呦呦长鸣划破寂静,转瞬之间已踏云蹿出数里。

风声灌满衣袖,卢岩青终于找回几分畅快,梗着脖子嚷嚷:

“老子最讨厌你这副命令人的样子!”

风太大,他也不知道江敛听没听见。

又或者,她听见了,只是懒得理他。

她从前就是这样,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卢岩青咬着牙催马更快,心里骂骂咧咧,既是骂江敛又是骂自己。

他就纳了闷了,这浑蛋凭什么这种境地还能命令他?!自己还偏偏拒绝不得!

“靠!真是欠你的!”

卢岩青毕竟是七段沐泽境的修士,灵力充沛,灵兽得此加持速度更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行至京城江府上空。

黑云重重,远远就能感受到此处不同,如今置身其中,更觉真切——好重的死气。

卢岩青忍不住心头一凛。

整座府邸静得不像话。

不是夜深的寂静,是纯粹感受不到一丝活人气的荒寒。

从天上俯视下去,这四四方方的院子像是变成了一座安静的坟冢,诡异万分。

“下去。”

江敛的声音不似刚刚那般稳当,卢岩青能感受到她在紧张。

没什么奚落的心思,卢岩青牵动缰绳,操纵灵马缓缓落入院中。

哒——

马蹄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空灵灵的,让人不安。

卢岩青敏锐察觉到了几分妖魔气,他神色一凌认真道:

“等等,这里不对......喂!”

不等他说完,江敛已经迈下马去直奔正房。

她不是看不见吗?怎么行动如此利落?

眼看她就快看不见人影,本着不能让人出事的心思,卢岩青只能咬着牙根认命地跟了过去。

砰——

房门被直接推开,屋内竟凭空起了一阵阴风卷出门来。

正是炎夏,周围温度却骤降了十度有余!

“母亲?”

江敛声音颤抖,扶着门走进房间不死心地一声声呼唤着。

“父亲......阿弟......”

卢岩青紧随其后赶到,然而入目的场景顿时直接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黄色的符纸贴满了整个房间,屋子正中央的位置停放着三口血木棺材,而这些棺材之下还被人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辟邪阵。

怀怨死去之人才会需要“辟邪”,这三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卢岩青一边看着,不自觉跟着走进屋内。

呜——

一声震耳的呜咽瞬间贯穿了耳膜,若非他已是沐泽境的修士,这一下真的要让他直接成了聋子。

他随手设了屏障将这些声音隔绝在外,再一转头只见江敛已经摸索到了棺材边上。

他一身修为尚且要防备,江敛如今一介凡人防不住这声音的!

“你是傻了吗?这么大的声音你怎么还无动于衷?!”

然而江敛却全然察觉不到这些似的,那双手颤抖着一点抚摸着棺材,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落在了棺材上

“孩儿不孝......”

卢岩青皱起眉:“你怎么肯定这里面就是你的双亲?万一只是其他邪物......!!你干什么!!”

不等他说完,江敛竟直接扯开了那封棺的符纸,滔天怨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呼啸而出,卢岩青连忙施法将二人一并护下。

“你这是做什么!万一将其中的怨鬼放出来,你我就不只是私自下山这么简单了!!”

然而江敛明显没打算就此为止,她动作不停,直接将棺材板一并给掀飞了出去。

好稳的气力!

卢岩青心中感慨,再去看那棺内尸体,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棺内是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看着穿着的寿衣干干净净,应该是已经有人替他整理过了,但那脸上细细密密的缝补痕迹依旧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好好的一张脸,却像是被人撕扯得七零八落后又被拼接起来了似的。

“阿言......”

江敛扶着棺材边,探身过去,慢慢摸索到了这尸体的脸。

“对不起......姐姐来了......但姐姐......来迟了......”

这般手段,可不像是寻常的杀人手法,倒像是有人故意折磨,增加痛苦的酷刑。

这世间能想到用这种恶劣法子的,似乎只有......

“是......魔族的人?”卢岩青神情凝重了许多。

“但不对啊,仙界规矩,凡是宗门弟子的直系血亲,皆由宗门派人暗中保护,若真是遭魔族暗害,宗门之中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更何况他记得负责京城这边的是....

“......小师妹?”

是了,自从十年前江敛出事,常青峰的权限就被分派了出去,小师妹被视为常青峰下一任峰主,自然而然地就接手了京城这边的看护权。

刚开始那几年祝潇潇还不是很熟悉这些流程,全是暮成雪一手带起来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看护不力,那岂不是说这些人之所以惨遭魔族报复,是因为祝潇潇失职?

“不,不可能,小师妹一向心细如发,定是这些魔族用了什么障眼法趁虚而入!”

卢岩青义正言辞地一心替祝潇潇撇清关系。

“这其中必定有其他误会,你不能怨在小师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