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主持相告!”
刘礼抱拳道谢,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原地凭空消失。
不过短短一呼一吸之间,他已出现在小镇上空,周身灵气微震,径直踏入那艘早已待命的极品法宝飞舟之中。
船舱之内,刘礼端坐正中,手中多出一张古朴兽皮地图。
兽皮之上纹路斑驳,山川城镇依稀可见,他屈指轻轻一点,精准落在标注着罗刹城的位置。
“起舟。”
他心中微动,神念驾驭法宝。
下一刻,飞舟灵光暴涨,化作一道隐匿在云层中的遁光,破开此地沉寂的空气,朝着罗刹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月时光一晃而过。
刘礼驾驭极品飞舟,一路横穿赤地,终于在这一日,神念之中遥遥捕捉到一座雄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矗立在荒芜大地之上的旷世雄城,规模浩瀚,气象森严,纵然比起蓬莱仙境大宗门的山门驻地,也丝毫不遑多让。
群山环抱之间,巨城依山而建,峰峦林立,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黑石城楼连绵起伏,直插天际。城墙之上符文闪烁,灵光流转,一层厚重而威严的护城大阵如天幕般笼罩全城,将整座雄城护持其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远远望去,城池之中佛音与凶气交织,神圣与暴戾并存。
这里,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罗刹城。
刘礼目光一凝,收起飞舟,身形自云端缓缓落下。
刘礼只身步入罗刹城,城内气息与静心镇截然不同——佛光之下藏着凛冽凶煞,往来者多是身形高大、气息悍然的罗刹修士,偶有僧人、苦行僧、沙弥穿行其间,一派佛与魔共存的诡异景象。
他没有多作停留,径直寻到城中一处客邸,随手掷出几块中品灵石,定下一间僻静洞府。
刚一踏入洞府,刘礼便再按捺不住。
宁中则的下落,他一刻也不想多等。
他立刻盘膝坐定,双手飞快结印,周身魂气如雾霭般翻涌而出,化作一道玄奥莫测的寻踪阵法,缓缓浮现在半空。阵眼之中,一枚铭刻着宁中则魂气印记的极品灵石静静悬浮,微光流转。
“寻踪,启!”
刘礼低喝一声,魂气阵法轰然运转。
那枚极品灵石瞬间亮起,一道笔直的魂光破阵而出,直指罗刹城深处。
“找到了!”
刘礼眼神一厉,起身便紧随那道魂光而去。
一路疾行,魂光指引的方向,正是这座罗刹城最核心、最森严的禁地深处。
刘礼怕行踪暴露、打草惊蛇,不敢有半分大意,当即收敛全身真元与魂气,换上一身寻常罗刹修士的粗布黑袍,将气息伪装得与城中修士一般无二,混在人流之中低调前行。
一路循着魂气指引,他越走越是深入,周遭罗刹修士愈发密集,气息也愈发强横。不多时,一座巍峨磅礴、直插云霄的巨峰赫然出现在眼前——
罗刹山。
此山正是整座罗刹城的核心,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凿,山体通体呈暗赤色,岩石间隐隐有佛光与凶戾之气交织缠绕。山腰之上殿宇连绵,禁制密布,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扫过四方,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刘礼压下心绪,借着伪装,不动声色地靠近山脚。
那枚承载着宁中则魂气的极品灵石微微发烫,魂光直指山峰深处!
刘礼神识悄然铺开,轻轻一探,脸色骤然一沉。
两股雄浑霸道、如渊似海的气息盘踞在罗刹山巅,威压之盛,直令空气都为之凝滞——赫然都是天人境的顶尖强者!
其中一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真元凝练如实质,与他同阶,乃是天人境后期!
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惊动两大高手,陷入必死之局。
可他此刻,已然顾不上许多。
在那两大天人境强者身前,一座玄黑与金光交织的炼化大阵正疯狂运转,阵纹流转,灵光吞吐,一股股诡异力量不断冲刷着阵中身影。
刘礼的目光死死锁定阵心,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阵中那人,衣衫微乱,神色苍白,却依旧难掩风骨。
正是他跨越生死、横穿赤地、苦苦寻觅的——宁中则!
她被生生困在炼化大阵之中,神魂与肉身都在被不断淬炼、抽取,显然是要被炼化成某种器物或养分!
“找死!”
刘礼一声怒喝震天彻地,身形如瞬移般直接闯入大殿中央!
他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反应之机,大手凌空一抓,磅礴真元轰然爆发,那座困住宁中则的炼化阵法应声崩碎,阵纹寸寸断裂!
同一时间,他周身天人境领域轰然铺开,无形气墙如天幕降临,将虚弱的宁中则牢牢护在身后。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响彻大殿,一头通体土黄、神威浩瀚的麒麟法相自他身后凝聚成型,引动天地间无尽土系灵气,法相由虚化实,化作真正的太古瑞兽,挟着镇压万灵之势,悍然扑向那名天人境中期的美妇人!
解决一人,再战一人!
刘礼眼神冷冽如冰,心念一动,九柄灵光闪烁的法宝长剑自丹田内鱼贯而出,凌空排布,瞬间结成一座森然杀伐大阵!
剑光纵横交错,剑气冲霄,如九天雷海倾泻,直指那名天人境后期的老僧!
一招分两人,一法镇两敌!
堂堂天人境后期的全力爆发,刹那间便席卷整座罗刹山大殿!
刘礼纵身将虚弱的宁中则紧紧抱入怀中,不敢有半分耽搁。掌心一翻,一株莹翠欲滴、生机盎然的青绿树苗凭空浮现,浩瀚如江海的生命精气顺着他的手掌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温养着她被大阵损伤的经脉与神魂。
“中则,没事了。”
他低喝一声,周身空间微微扭曲,天人境的遁法全力催动,两人身影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空间涟漪。
下一刻——
轰隆——!!
罗刹山巅的大殿再也承受不住两大天人境强者爆发的余威,轰然炸开!碎石飞溅,梁柱崩断,整座山峰都剧烈震颤起来。
两道狼狈却依旧威压滔天的身影冲天而起,正是那名美妇人与苦修僧人。
两人周身气势狂暴席卷,天人境的威压如海啸般铺散千里,神念疯狂扫过每一寸土地,却连刘礼与宁中则的半分气息都捕捉不到。
如同石沉大海!
“追!!”
“竟敢在我罗刹山劫人,此人必死!!”
怒喝震彻云霄,却只剩下满腔无力与狂怒。
这股恐怖的威压与暴怒之气瞬间笼罩整座罗刹城,城中所有罗刹、僧侣、修士尽数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座雄城瞬间死寂一片,人人心惊胆战,坐立不安,不知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从两大天人境手中全身而退。
万里之外,刘礼抱着宁中则悬停在虚空之上,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一点点恢复血色,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算稍稍松缓。
他掌心那株世界树幼苗青光莹莹,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如同春雨润田,一遍遍冲刷着她被炼化大阵伤透的经脉、神魂与肉身,不留半分隐患。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怀中之人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眸。
“礼郎……”
声音微弱,却清晰入耳。
刘礼身躯猛地一震,低头看向苏醒的宁中则,素来沉稳的眼底,终于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后怕,声音都微微发哑:“我在,中则,我在。你安全了,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宁中则在刘礼无微不至的照料与世界树源源不断的生机滋养下,伤势已然恢复如初,容颜气色更胜从前,周身气息温润平和,再无半分虚弱之态。
二人相依休憩时,宁中则也缓缓道出了这段时日的遭遇。
她并非被人强行掳来,而是被一股血脉深处的羁绊牵引,冥冥之中踏入了这方诡异的小世界。
直到被带上罗刹山,她才终于知晓真相——
她体内,竟流淌着罗刹皇族的血脉。
那镇守罗刹山、天人境中期的美妇人,便是冲着这至高无上的皇族血脉而来,欲借炼化大阵,将她一身精纯血脉强行抽离、占为己有,以此突破境界,执掌整个罗刹一脉。
刘礼听得眸中寒芒乍现,周身杀意隐隐涌动。
敢动他的人,敢打他妻子的主意,这笔账,迟早要跟罗刹山连本带利地清算。
宁中则轻轻按住他的唇,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光。
“你不必为我担心。我虽然损耗了许多血气,可也在罗刹山中,得到了罗刹皇族的传承。”
她轻声说着,眼中却不再是往日那番客气疏离,而是多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柔软。
曾经,她以为对这个男人,只是迫不得已的接受,是责任,是凑合,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可直到那一天,她在大阵之中,看见他不顾一切闯入大殿,看见他为自己怒碎阵法、独战两大天人境高手,看见他眼神里那快要溢出来的疯癫与后怕——
她才真正明白。
原来在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刘礼望着她眼底的情愫,心猛地一烫,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不管你得到什么传承,不管你是凡人,还是罗刹皇族,你都是我的妻子。”
“谁也不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