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2章 实打实的皇家妇(1 / 1)

光启帝此举,就是要将皇后与曾贵妃两家一并拖入局中。

如此,就不会眼看着一家独大。

这已是他眼下能想到的最稳妥之策。

说罢,光启帝嫌恶地瞥了眼兀自怔愣震惊的林贵妃。

当真是再好的助力,递到他们手里都接不住。

蠢货!

也不知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年家,能有什么好处?

纯粹当他的话是耳旁风!

曾贵妃这头,自然是喜滋滋,“谢陛下恩典!臣妾定当尽心竭力,协助皇后娘娘将宸王的亲事操持得周全得体,绝不辜负陛下的嘱托与信任。”

光启帝点点头,目光掠过林贵妃,轻描淡写落下旨意,“即日起,林贵妃禁足半年,无旨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瞧,果然是轻拿轻放!年初九和东里长安算到了,眸里皆是一片凉意。

皇后和曾贵妃虽然没算到,可既得了经办宸王亲事的差事,心中各有盘算,一时倒也不甚在意。

年初九瞅准空隙上前,语气沉痛,“皇上,臣女恳请将宸王殿下接回府中悉心调养。臣女定竭尽所能为殿下医治。”

她顿了一下,强调道,“他如今的身子,一刻都耽搁不得。”

“准。”光启帝应得极快,丝毫没有犹豫。

生怕年姑娘反悔似的!

光启帝本就是听闻内侍急报,说宸王恐怕撑不住了,才匆匆赶来。

来时路上便已打定主意。

要么匆匆完婚捆住两家,要么就把东里长安直接丢去年家。

只要宸王生前住进了年家,同时也死在年家,那么年初九就是实打实的皇家妇。

从此再无人敢向年初九提亲。

到那时,他再顺势赐一座贞节牌坊。既全了“仁君”之名,又断了后患,还能紧紧把年家绑住。

可谓是一举三得。

帝王权衡,从来都是利弊二字,无关心软。

今日这趟,光启帝正是为此而来。

年初九懂事,能主动提出,龙心甚慰啊。光启帝对年家的好感,再多一层。

然而不管再多几层,他对年家的防备从未动摇。

或者说,他对任何人的防备都未曾动摇过。包括他的儿子们。

如果一定要说,哪个儿子最令他放心,那必然只能是东里长安。

光启帝总算泛起了父爱,对东里长安柔声道,“长安,朕等你好起来,带你去骑马射箭。”

东里长安:“……”

儿时我央你带我骑马射箭,你说我皮薄肉嫩,不适合。

现在我都要死了,你想起带我骑马射箭了。

他懒得谢恩,也懒得搭理这个凉薄的父亲,闭了眼睛。

就当我晕了吧。

光启帝果然当东里长安晕了,叮嘱一句,“今日殿中诸事,一律不得外传。”

言罢,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旋即甩袖离去。

但这头还不能散伙。

就在光启帝背影彻底消失后,那赖嬷嬷正要扶她主子起来时,陡然生变。

啪!

啪!

两个耳光同时而至。

皇后的耳光甩在了林贵妃脸上!

曾贵妃的耳光甩在了赖嬷嬷脸上!

刹那间,主仆二人都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

皇后和曾贵妃相视一眼,各自冷漠地转开视线,不想看对方。

哼!学人精!双方都在心里怒骂。

林贵妃失了儿子,还挨了打,气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气了。

她又不是傻子。

当然知道皇后和曾贵妃都在为年初九出头,向年家示好。

堂堂一国之母……下作!

堂堂贵妃,下作!

皇后眉间一层薄怒,“林贵妃,本宫打了你,可服?”

林贵妃死死咬着牙,腮边肌肉绷紧,忍了又忍,终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服!”

曾贵妃唇角笑得妖娆,团扇摇一摇,“年姑娘,这会儿心情可舒坦些了?”

年初九垂首敛衽,恭谨行礼,“臣女谢皇后娘娘,谢贵妃娘娘。”

大家似什么都没说,又似什么都说了。

林贵妃羞愤告退,离殿时,看了一眼东里长安。

母子遥望,彼此都漠然。

她恨长安,长安恨她。

她想,此子就是来讨债的!

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

东里长安也在想,母子一场,今日断了也好。

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她,所以这辈子才投到她膝下做她儿子,被她搓磨,受她冷眼。

他几乎都想不起来,这个他叫了将近二十年“母亲”的女子,到底什么时候对他温情过?

也许是温情过的。

譬如,在他父亲踏入院子的时候,她会抱着他,诓啊哄啊……东里长安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别过头,泪如雨下。

他想,这是今生最后一次,为这个女人流泪了。

往后,再不会了。

东里长安从宫里移去年家养病,做足了声势。

这是光启帝的意思,就是要让世人都知,宸王与年家已是亲密无间。

万公公亲自调度人手,挑选精锐侍卫随行。

又让胡公公和蔡嬷嬷仔细清点宸王所需汤药、被褥、熏香等物,一一打包妥当。

他二人也是要暂时过去侍候的。

八名健壮内侍稳稳抬着软轿出宫。轿身明黄镶边,是光启帝特许的荣宠。

年初九的马车紧随其后。

两侧,禁军肃立随行。

车檐宫灯轻晃,透着皇家气派。

沿途行人纷纷驻足,探头观望,窃窃私语。

“这谁啊?”

“好气派!”

“这是要做什么?好大的阵势!”

然后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宸王出行的仪仗!”

“玉面明王!”

“明王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小的有天大冤情……”

队伍行至年府门前时,夕阳正浓,甜水巷又挤满了人。

富国公年维庆早已得信,率全家恭候在门前,将宸王迎入府中。

东里长安迷迷糊糊听见狗儿颈铃欢快地响着,又听到年姑娘让人安心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年家人真多啊。

多的他都分不清谁是谁。

他想,等他好起来,一定要挨个认全。

忽然,东里长安想要跳起来。

完蛋!他有一包很重要的东西忘记拿了!

他想跟年姑娘说,却醒不过来。

他太累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着了,年家这里真舒服,一点都不想醒来。

可他心里很急,着实惦记那包东西。

如果再让老四先找到,功劳又要被占了。

他不乐意!

他其实是想把那东西送给年姑娘的,就当是……他给她的聘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