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操蛋的世界(1 / 1)

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冷生疼。

林奕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入目是一株老槐树,狂风摇撼树冠,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嘶——”

剧痛如潮水般从胸口传来。

林奕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胸口横亘着一道三寸长的恐怖伤口,皮肉狰狞翻卷,深可见骨。

温热的血水刚涌出来,就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在他脚下的泥泞中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混乱的记忆碎片,粗暴地捅进脑壳。

“我……穿越了……”

安平县捕快,林奕。

这身份听着威风凛凛,吃皇粮办皇差,实则干的全是丧尽天良、见不得人的勾当。

记忆走马灯似的转:

那些被绑缚的童男童女的哭嚎,那些同僚们面对妖魔时卑躬屈膝的谄媚嘴脸,以及……今日这趟该死的差事。

为了给黑风山那位姥姥贺寿,前身强抢了两名幼童作为寿礼,连夜押送上山。

谁知半路杀出个年轻侠客。

那人一身正气,剑法更是犀利,一剑就将前身捅了个透心凉。

也就是这一剑,送走了那个助纣为虐的人渣,迎来了现在的林奕。

“死得好。”

林奕咬着牙骂了一句,既是骂前身,也是骂这个操蛋的世道。

他抬起头,想要寻找那个杀了自己的侠客。

既然自己这祸害没死透,那个行侠仗义的少侠呢?把孩子救走了没?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在那忽明忽暗的惨白光影中,林奕看到了让他头皮炸裂的一幕。

不远处,一只直立行走的巨型鼠妖,正提着半截残躯。

那年轻侠客早已没了气息,脖颈被硬生生咬断,露出森森白骨。

鼠妖那张令人作呕的尖嘴猛地张开,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般的黄牙。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鼠妖竟像吞吃面条一般,仰着头,将侠客的尸体一点点吞入腹中。

喉咙蠕动间,断裂的肢体在它那灰色的皮毛下撑起诡异的凸起。

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它那身不伦不类的儒衫上,显得既滑稽又恐怖。

林奕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这就是妖魔。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人性可言,吃人如吃鸡鸭。

似乎察觉到了林奕的动静,鼠妖停下咀嚼,狭长的眼缝里透出幽绿的光。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细长的嘴筒子裂开,露出细密森白的尖牙,用那尖细刺耳的嗓音怪笑道:

“嘿,你小子命真硬,心脉断了半截,这样都死不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猩红的长舌,意犹未尽地舔过鼻尖上的血渍,像是在品尝最后的美味。

随后,它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用爪子正了正那身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儒袍,一步三摇地朝林奕踱来。

林奕屏住呼吸,以他现在这副残躯,面对这只已经炼化横骨的妖魔,反抗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那个侠客之后的第二道甜点。

鼠妖走到林奕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泥水里挣扎的蝼蚁。

“既然没死,那就继续给姥姥办事。”

鼠妖哼了一声,抬起那只还沾着鲜血的干枯利爪。

掌心翻转间,多了三枚拇指大小、色泽猩红的丹丸。

“这次送来的童男童女不错,这是给你的赏。”

鼠妖舔了舔嘴唇,红色丹丸抛向林奕,落在他的脚边,溅起浑浊水花。

林奕看着泥水中的丹丸,血煞之气扑面而来,此物为血煞丹,吞服之后能大幅度淬炼武夫筋骨,还有极强的疗伤效果。

三枚血煞丹,其中一枚是他的,另外两枚自然是上缴衙门。

“姥姥突破在即,正是需要血食的时候。”

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阴森:“月底之前,我要你再找十个童男童女送来。”

十个。

林奕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要是凑不够……嘿嘿……”

鼠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鼻尖上的雨水,一声冷笑让人头皮发麻,“你就把自己洗干净,送上山来吧。细皮嫩肉的武夫,姥姥也是不嫌弃的。”

说完,它根本不在乎林奕答应与否,因为在它眼里,这就是一条不得不听话的狗。

它转过身,哼着诡异的小调,朝着囚车里早已吓昏过去的两个孩童走去。

看着鼠妖的背影,林奕的视野中,忽然跳出几行淡金色的古朴小字。

【姓名:林奕】

【当前武学:擒龙手(小成)、染血刀法(入门)】

【可用寿元灌注,推演武学。】

【当前剩余寿元:二十年】

“临死前的幻觉?”

不过……

这面板上的功夫,确实是前身苦练多年的。

所以这不是幻觉。

林奕看着鼠妖那一步步逼近孩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囚车里那两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雨水冰冷,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骤然升起的火。

这个世界真他妈操蛋!

要么跪着当狗,帮妖魔吃人;

要么站着被杀,变成妖魔的粪便。

前身选了前者,哪怕丧尽天良,在那鼠妖眼里也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踩死的两脚羊。

林奕死死盯着眼底的金色小字。

在这个人吃人的鬼地方,这二十年的寿命能干什么?

苟活?然后在某天夜里被这群畜生当点心吃掉?

还是现在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祈祷它吃得饱一点,能放过自己?

去你大爷的!

老子就算死,也不想再当什么狗屁反派,更不想给这群畜生当狗!

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从胸腔深处喷涌而出。

“呼……”

林奕吐出一口浊气,撑着刀柄,摇摇晃晃地从泥地里站了起来。

鼠妖脚步一顿,有些意外的回头,戏谑道:“怎么?还要向我讨赏?”

林奕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亮得吓人。

既然这烂命一条。

那就把它烧个干净!

这一刻,他的灵魂与前身的怯懦彻底割裂。

“染血刀法,给我加满!!”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