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兵子,你可是姐的活祖宗(1 / 1)

杨兵垂下眼帘,手指在玻璃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着,脑海中迅速盘算。

他的空间里,现在有不少野猪,随便一头,就能解燃眉之急。

更何况,这王大姐平日里没少给自家行方便,这时候顺手推舟留个大人情,以后在这四九城里必定大有用处。

“肉票没有。”

杨兵抬起头,迎着王姐瞬间黯淡的眼神,笑道。

“但我能弄来一头野猪,整的,六七十斤上下。五毛钱一斤,姐敢不敢接?”

这几句话轻飘飘地砸下来,王姐脑子里嗡的一声。

六七十斤!

还要什么自行车!

“敢!有啥不敢的!”王姐双手扒住柜台边缘,激动得声音直打颤,“兵子,你可是姐的活祖宗!明天一早,姐在家里候着你!”

杨兵微笑着点了点头,抬手一指货架顶端。

“给我拿四个肉罐头,两个黄桃的。”

王姐二话不说,踩着木头矮凳利索地把六个铁皮盒子连同玻璃罐子抱下来,一股脑全塞进杨兵的帆布兜里。

杨兵刚把手探进口袋准备掏钱,王姐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这点玩意儿还跟姐提钱?你这可是救了姐一家老小的命!拿走,给弟弟妹妹解馋!”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正往外吐着呛人的黑烟。

杨兵推开自家屋门,直接把布兜里的六个罐头一字排开,稳稳当当摆在缺了角的八仙桌上。

铁皮罐头上的红烧肉图案油光锃亮,玻璃瓶里的黄桃糖水在昏黄的灯泡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正切土豆丝的李秀梅手一抖,菜刀险些削了手指头。

她转过身,看着那排罐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这倒霉孩子!”李秀梅扔下菜刀,心疼得直搓手,眼眶都红了,“这得花多少钱?你就可劲儿宠着小升,小颖和雯雯吧,迟早把他们惯上天!”

嘴里埋怨着,李秀梅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却轻柔地抚摸着罐头冰凉的外壳。

杨兵笑着拉开一把长条板凳。

“妈,没花钱,托朋友办点事,人家送的。”他熟练地划开一个红烧肉罐头,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屋子,“这四个留家里,你们敞开了吃。剩下那两个肉的,我给大伯家送去。”

穿过漆黑的穿堂,杨兵迈进大伯杨国强家的院子。

孙桂芝刚把昨晚那麻袋精钢工具藏进地窖,这会儿正神经兮兮地扫着院子。

一见杨兵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俩红彤彤的铁皮罐头,有些意外。

“兵子,你这是……”孙桂芝赶紧把扫帚丢到一边,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杨兵直接把罐头塞进她怀里。

“大妈,给堂哥他们加个菜。我大伯在厂里砸铁费体力,肚子里没油水扛不住。”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孙桂芝立刻把罐头往杨兵怀里推,“昨晚你送来那么多好家伙什,大妈这心都在滴血。今天再拿你这么金贵的肉,我成啥人了!”

杨兵脸色一沉,后退半步,双手直接插进裤兜里。

“大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要不收,就是打我杨兵的脸。东西放下,我走了。”

根本没给孙桂芝继续拉扯的机会,杨兵转身就走,瘦削的背影瞬间融入夜色中。

只留下孙桂芝捧着那两个沉甸甸的肉罐头,有些茫然。

隔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供销社王姐家的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王姐顶着一头乱发,披着破棉袄拉开门拴,刚一探头,便被眼前情景震惊。

青砖地上,一头浑身长满黑硬刚毛、獠牙外翻的野猪正趴在那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

足足七十来斤,肥膘满眼,壮实得像个小牛犊子!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王姐腿一软,差点一屁股瘫在门槛上。

杨兵拍了拍手上的灰。

“姐,货送到了。我赶时间回院里,明儿个再去供销社找你结账。”

没等王姐从这巨大的视觉冲击中缓过神来,杨兵已经转过街角,不见了踪影。

王姐扶着门框站稳,望着那头满身泥泞带毛带下水的全须全尾大野猪,脸上瞬间泛起无奈。

这小子办事够实诚,可这带毛的活物,根本没法上秤啊!

得先烧水褪毛、开膛破肚,把那些肠子肚子全掏干净,才能知道这肉到底出不出数。

“赶紧的!当家的!起来烧开水!”王姐转头冲着屋里咆哮,干劲直冲云霄。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供销社的玻璃窗染得血红。

杨兵慢条斯理地走进供销社大门。

王姐一见杨兵,直接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包,沉甸甸地拍在玻璃面上。

“兵子!姐这回可是真长脸了!那肉收拾得干干净净,全是紧实的腱子肉和肥膘,席面上那些亲戚都吃疯了!”

王姐眉飞色舞,一把将纸包推到杨兵面前,“姐按褪了毛、去了内脏的净肉给你过秤,足足五十五斤!净猪肉金贵,姐给你按七毛一斤算,这里是三十八块五,你点点!”

杨兵瞥了一眼那摞钱,嘴角一勾,直接从里头抽出了三张十块和三张一块的,剩下的几张毛票全推了回去。

“王姐,规矩我懂。”杨兵眼神清亮,“事先定好的五毛那是毛猪价,现在既然收拾成了净肉,我占个便宜,算六毛。这三十三块我拿走,多一分我都不碰。”

王姐急了,立刻就要去抓那些零钱。

“你这孩子怎么死脑筋!你帮了姐天大的忙,姐还能亏了你?”

杨兵眼疾手快地将那三十三块钱揣进内兜,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姐,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多行个方便就行。”

这几句话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牢牢栓住了一个强有力的人脉。

王姐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份气度,别说一个毛头小子,就是胡同里那些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都拍马难及。

她默默地把剩下的零钱收回抽屉,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实打实的敬重。

“成!兵子,以后在这四九城里,只要是你开口,姐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