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炼气六层(1 / 1)

萤火皓月。

这四个字,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陈青玄脑海中。

原来,他们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大到令人绝望。

“多谢师叔告知。”

良久,陈青玄才从失神中缓过劲来,对着林清寒深深一揖。

他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林清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轻叹。

仙凡之别,本就如此。

“你好生修炼吧,若有难处,可来主峰寻我。”

留下这句话,林清寒便化作一道青虹,飘然远去。

陈青玄独自站在院中,许久未动。

直到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才缓缓转过身,回到那间破旧的小屋。

他没有立刻打坐修炼,而是将那柄紫砂壶取了出来,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筑基大圆满么……”

他低声喃喃,浑浊的眸子深处,却燃起了一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火焰。

“很好。”

“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他非但没有被这个消息打击到,反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差距大又如何?

他有紫砂壶在手,这世间的一切废料,都能成为他登天的阶梯!

柳如烟,你等着!

终有一日,我会亲自站在你面前,让你看看,你当年舍弃的萤火,是如何燎天的!

然而,正当他心潮澎湃之际,院门却被人“砰”的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喂!那个叫茶壶的老不死,给我滚出来!”

一声嚣张的叫骂,打破了废丹院的宁静。

陈青玄的眉头瞬间皱起,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一股冷意所取代。

他将紫砂壶重新收好,这才缓缓起身,走出小屋。

只见院门口,大摇大摆地站着三名外门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三角眼,蒜头鼻,一脸的倨傲。

他身后跟着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正一脸戏谑地打量着这个破败的院子。

“几位师兄,有何贵干?”陈青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就是那个‘茶壶道人’?”为首的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快死的糟老头子,也配叫道人?”

“林师兄问你话呢,耳朵聋了?”旁边一个跟班立刻厉声呵斥。

陈青玄心中念头急转。

他在这黄风谷中,可以说是无亲无故,无权无势,唯一的靠山林清寒也刚刚离去。

这几人明显是来者不善。

“正是老朽。”他压下心中的不悦,平静地回答。

那被称为“林师兄”的青年哼了一声,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叫林涛,听闻你这废丹院,时常能扒拉出一些还有点用处的药渣子?”

“确实如此。”陈青玄点头。

“那就好办了。”林涛脸上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神色,“我最近在尝试炼制五阶下品的‘清灵丹’,还差一味主药‘月华草’的粉末。”

“宗门任务堂那边,这味药材早就被兑换光了,我懒得下山去坊市。”

他顿了顿,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给你七天时间,从这堆垃圾里,给我找出三钱月华草的药渣。办好了,有你的好处。”

说完,他仿佛是天大的恩赐一般,从怀里丢出一块下品灵石,落在陈青玄脚边的泥地里。

陈青玄看着地上的灵石,没有去捡,只是淡淡地开口:“林师兄,这废丹院里的丹渣药渣,每日都有数车之多,堆积如山。想从中找出特定的一种,无异于大海捞针。”

“况且,老朽年迈,眼花耳背,恐怕……”

他话还没说完,林涛身后的一个跟班就跳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嘿,你个老不死的,还敢跟林师兄讨价还价?”

“让你找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三角眼里闪着危险的光。

“老家伙,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七天之后,我要见到东西。”

“要是办不到……”

他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陈青玄的胸口!

“砰!”

陈青玄毕竟年迈,虽然已有炼气六层的修为,但肉身尚未得到根本性的改善,更不敢运起灵力抵抗。

这一脚势大力沉,他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胸口火辣辣地疼。

林涛炼气五层的修为,这一脚若是踹在普通老人身上,怕是当场就要了半条命。

“老东西,听清楚没有?”

林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陈青玄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

他的头发散乱,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在那双浑浊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连一丝愤怒都看不到。

他一生宦海,见过太多比林涛嚣张百倍的人。

忍。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一切的愤怒和反抗,都毫无意义,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报复。

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他现在要杀,不难。

可杀了之后呢?

他如何向宗门交代?

一个行将就木的炼气一层“废人”,凭什么能反杀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

到时候,只要宗门高层稍一探查,他隐藏的一切都会暴露无遗。

为了这点意气之争,将自己置于险地,不值。

“师弟……遵命。”

陈青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哼,算你识相!”

林涛见他服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挂上了倨傲的笑容。

“记住,只有七天。”

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在那扇本就破旧的院门上又踹了一脚。

“咔嚓”一声,门轴断裂,木门歪歪斜斜地倒了下来。

“哈哈哈哈……”

三人的狂笑声,渐行渐远。

直到确认他们彻底走远,陈青玄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