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玄低着头,仿佛被吓得不敢说话。
林涛见他这副窝囊样,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缓步走到陈青玄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阴冷地开口。
“老东西,别以为有林清寒那个贱人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
“她现在正在闭死关,冲击筑基,短时间内根本出不来。”
“而我,如今已是内门弟子,背后还有孙长老撑腰。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伸出手,在陈青玄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把你腰上那个宝贝茶壶交出来,再从我这里钻过去,今天的事,就算了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裆,眼中的戏谑和残忍,不加掩饰。
陈青玄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炼气七层?
内门弟子?
他现在要杀,只需一剑!
可他不能。
杀了林涛,他该如何解释?一个炼气三层的老头,凭什么能反杀一个炼气七层的内门弟子?
到时候宗门长老插手调查,只要用神识在他身上一扫,他隐藏的一切,都会暴露无遗。
为了这点意气之争,将自己置于险地,不值。
忍!
必须忍!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挣扎与屈辱。
就在他准备开口服软,暂避锋芒之时。
一道清冷如冰,却又带着几分愠怒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林涛,你在做什么?”
这个声音一出,林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他猛地回头,只见林清寒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容颜清丽,只是身上的气息,比之五年前,却多了一股渊渟岳峙般的厚重与压迫感!
筑基!
她竟然已经成功筑基了!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林师叔!”
“林师叔万安!”
筑基修士,在宗门内的地位,与炼气期弟子已是天壤之别!
林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不是说林清寒在闭死关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林……林师叔。”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行礼,“师侄……师侄只是在和陈师弟,开个玩笑。”
“开玩笑?”林清寒的目光,冷得像冰,“我怎么看着,你更像是在仗势欺人呢?”
“不敢,师侄绝对不敢!”林涛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面对一位筑基修士的威压,他炼气七层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滚。”林清寒的红唇中,只吐出了一个字。
“是,是,师侄这就滚!”林涛如蒙大赦,连个屁都不敢放,立刻带着那几个吓傻了的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临走前,他回头怨毒地瞪了陈青玄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直到林涛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清寒才转过身,看向陈青玄。
她打量着陈青玄如今的样貌和修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但终究什么都没问。
“他日后若是再来寻你麻烦,直接来主峰找我。”
“多谢师叔。”陈青玄感激地说道。
林清寒点了点头,刚准备转身离去,陈青玄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师叔,弟子……有一事相求。”
林清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陈青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叹了口气。
“弟子这次回来,本想寻个清净的差事,安稳度日。可如今看来,有林涛师兄在,弟子怕是永无宁日了。”
“所以……弟子想去炼丹堂,学一门手艺。”
“一来可以避开这些纷争,二来……也能为自己寻一条出路。”
他的这番话,合情合理。
一个天赋平平,又得罪了内门弟子的老弟子,躲进技术堂口,寻求庇护,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林清寒闻言,沉吟了片刻。
“炼丹一道,枯燥且极耗心神,对天赋要求也高。你年岁已大,现在开始,怕是……”
“弟子不怕苦。”陈青玄的语气无比坚定,“弟子别无所求,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恳切”的眼睛,林清寒终究还是心软了。
“罢了,我便为你引荐一番。成与不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在林清寒的带领下,陈青玄第一次踏入了黄风谷的炼丹堂。
与外门的喧嚣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炙热的气息,随处可见行色匆匆,身穿丹师袍的弟子。
林清寒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师叔!”
“拜见林师叔!”
一名刚刚筑基成功的修士,在宗门内的地位显然极高。
林清寒对这些问候只是微微颔首,径直带着陈青玄来到了一处偏殿。
殿内,一名山羊胡的中年执事,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一本丹方。
“李执事。”林清寒淡淡地开口。
那李执事闻声抬头,看到是林清寒,脸上的倨傲立刻收敛,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哎哟,原来是林师叔大驾光临,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起身倒茶。
林清寒没有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日来,是想为你引荐一个人。”
说着,她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陈青玄。
李执事的目光落在陈青玄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陈青玄好几遍。
年纪一大把,头发都白了一半。
修为……炼气三层?
就这?
李执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林师叔,您……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我炼丹堂,虽然不是什么要地,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收学徒,最低的标准,也得是二十五岁以下,炼气五层以上的弟子!”
“他这……”李执事指着陈青玄,话都说不下去了,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一个快入土的炼气三层,跑来学炼丹?
这老头是病得不轻,还是把他们炼丹堂当成养老院了?
林清寒的脸色也冷了几分。
“他是我带回来的人,资质如何,我心中有数。”
“况且,他只是想来当个杂役学徒,负责处理药渣,打扫丹房,又不是要立刻成为炼丹师。这点小事,李执事难道还要驳我的面子?”
筑基修士的威压,有意无意地散发出一丝。
李执事顿时感觉呼吸一窒,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是拒绝不了了。
一个刚刚筑基的天才弟子,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他一个小小执事可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