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6章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撩拨(1 / 1)

话里的寒意,让燕笙笙心中彻底生出绝望。

她看着他眼底的冷漠,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破碎,混杂着骨骼发出的轻响,像只垂死挣扎的落雁,倔强地发出最后的悲鸣。

快要窒息之时,沈奕珩才松开了手。

燕笙笙眼眸一片血红,狼狈地倒在地上,大口呼吸。

咳嗽了良久,才堪堪恢复过来。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嘲弄,“看着她嫁人,大人就这么在意吗?”

沈奕珩眸光一沉。

他不想与她多费口舌,转身离开。

衣角却被一只手死死攥紧。

他低头。

燕笙笙倒在地上,精心挑选的发钗散落,乌发似堆云般铺满。

她仰着头看他,那目光里带着疯狂和挑衅,以及看透一切的嘲弄,“大人何必如此心虚?”

“你以为,本座不敢对你做些什么?”凉薄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不敢。”

燕笙笙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大人重权在握,只手遮天,如何看得上小小的燕国……”

“只是我不明白。”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大人为何宁愿舍了燕国到手的兵力,也要维护宋盈?大人就这般喜欢她?”

微风骤起,卷起满树梨花。

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洁白如雪,沁香扑鼻。

有一片恰好落在沈奕珩的掌心。

他垂眸,看着那片柔软的花瓣,缓缓攥紧手掌,“本座与她,是兄妹。”

“兄妹?”

燕笙笙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荡,满是彻骨的讽刺。

“大人这话,是在骗谁?”

燕笙笙似是疯魔了般,笑容越发狰狞,“帝师大人,你承认吧!”

“你早就喜欢她了,是不是?”

她一字一字道,声音像刀子一样。

“谁家的兄长会因为妹妹要嫁人吃醋!又有谁家的兄长会握着她的手教她绘画!又有谁家的兄长,会屡次逗弄妹妹,甚至以此为乐!”

沈奕珩的指节微微收紧。

燕笙笙看见了。

她笑得更加疯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他的眸子。

“你分明就是喜欢上了她!可偏偏自己不肯承认!你觊觎自己的义妹,对她生出了那种心思,用自己的权势将她圈在身边!”

“哈!堂堂帝师大人,还真是为人所不齿!”

话音落下。

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倒地。

衣衫凌乱,似梨花般散落开来,窈窕的身姿更似是庭院中的落花,让人心疼,忍不住想要呵护。

沈奕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狭眸如渊,深不见底。任凭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窥探不了他心底半分想法。

他缓缓张开那只紧握的手。

掌心里,那片梨花已经被揉碎,只剩细碎的残瓣,和几道月牙般的印子。

“你以为说这些,能威胁得了谁?”他垂眸,看向那片残花。

“燕国……”

沈奕珩移开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飞檐上。

“三年前,若非本座允了使臣的和谈,平城早就成了大雍的属地。本座想成事,何须你们这点兵力相助?”

燕笙笙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说的狂喜涌上心头。

她就知道!她的眼光没有错!

她选中的人,果然比龙椅上那个傀儡强过百倍千倍!

就算没有燕国,沈奕珩若想坐上那个位置,仍然易如反掌,如同探囊取物!

只是为何这么久,他都没有反……

太后一党的掣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怕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在养精蓄锐以待时机,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踏上帝位的时机。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夫君身边妻妾成群,也接受他心里没有她。

未来帝王三宫六院,再正常不过。

可她必须是正妻,她也绝不允许,一个低贱的野丫头压在她头上!

燕笙笙唇角扯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笑容,她艰难撑着身子,俯跪在地,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笙笙并非有意冒犯,请大人恕罪。”

“笙笙知道,燕国的助力于您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您接连抄没林家两处私产,削弱林家势力,想来亦是步步为营,欲取而代之。只是您想要清君侧,总要名正言顺。”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若您愿意庇护燕国,娶笙笙为妻,燕国可以给您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燕国举国上下,奉您为尊。”

“帝师大人若在此时娶自己的义妹,终归会惹人非议。不如待荣登大宝后,再立妹妹为贵妃,笙笙发誓,必当照拂,绝不违!”

燕国公主众多,她只是一个庶出而已。

自小,旁的公主在学琴棋书画,她在读兵法谋略,以求生存之道。

她比旁人更加努力,更善揣测人心。故而能在一众公主中脱颖而出,成为和亲的人选。

燕笙笙跪在地上,仰头望向面前那道身姿挺拔的身影。

她缓缓直起腰身,纤细的腰肢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度,眼底渐渐浮上一层撩人的欲色。

纤纤玉指,柔若无骨,抚上他的腰间的玉带。

隔着玄色的衣料,她能感受到那衣料之下蕴藏的温度与力道。

燕笙笙呼吸微沉。

她莞尔,玉指轻轻划过。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撩拨。

……

正厅里,茶香袅袅。

大长公主端坐主位,林家和贺兰家的长辈正与其交谈。

林佩弦与贺兰家的次子贺兰俞静立一旁,两人笑意温和,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外。

见宋盈前来,林佩弦抢先开口,笑容温润如玉,“盈妹妹可算来了,近日我得了一株火珊瑚,成色上佳,摆在屋内观赏正好。”

大长公主面露惊喜,目光在她和林佩弦之间来回打量,“你们竟然认识?”

宋盈规规矩矩行了礼,柔声解释,“祖母,我和林公子只有一面之缘,不甚相熟。”

“不熟无妨,可先将婚事定下,未来多走动走动便好了。”林相满脸和蔼。

“林相这话,未免太心急了些。”

贺兰尚书放下茶盏,面色微沉,“宋小姐还未及笄,如此着急定下婚事作甚?”

“依我看,不妨按照孩子们的意愿,了解相知后再定下婚约。”

他说着,转向宋盈,那冷硬的脸色微微缓和,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宋小姐,你说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