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吃人日记 113:陈默,触发死路(1 / 1)

暴君对于病人的存在十分厌恶。

那种厌恶不是简单的排斥。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本能的憎恨。

“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病人。”

他的声音在阁楼里回荡,语调平静。

“他们是世界的顽疾,是寄生在血肉里的虫子。如果不把他们清除干净,整个世界都会跟着他们一起完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长桌尽头那个穿着秋衣秋裤的消瘦男人。

那个男人原本是没有脸的。

但就在暴君话音落下的时候,变化出现了。

那个男人的面部开始蠕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面钻动,一点一点地撑开那些光滑的表面。

首先是眉毛。

两道弯弯的弧线从额头的下方浮现出来,眉梢微微下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愁。

然后是眼睛。

眼皮从中间裂开,露出下面两颗灰白色的眼球。本。

接着是鼻子,嘴巴。

五官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造一张脸。

但那张脸的样子,让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和他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你做了什么?”

陈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暴君微微一笑。

“我给了你一个惊喜。”

他说。

“这个病人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故事,寻找自己的脸。现在,他找到了。”

陈默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地面上,那些红色的虫子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红色的残影。

它们爬上暴君的脚踝,沿着小腿往上攀爬,在膝盖处汇合,然后继续向上。

小雅的身影从虫群中凝聚出来。

她穿着那条红裙子,头发散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双手按住了暴君的左臂,双腿锁住了暴君的右臂,整个身体像一把锁,把暴君的四肢牢牢地固定在身体两侧。

暴君的身体僵了一下。

与此同时,陈默动了。

他的右手伸出去,指尖精准地插进暴君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夹住了那本诊疗手册的封皮。

很快,他就将那本手册抽了出来。

暴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又抬头看向陈默。

陈默把那本手册举到眼前,拇指按在封皮上,指节微微用力。

“这样,你就无计可施了。”

看到这一幕,暴君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去抢那本手册。

他的右手从外套的另一个口袋里伸出来,指尖夹着一本一模一样的诊疗手册。

封皮的颜色、厚度、磨损的程度,全都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陈默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有两本手册?

“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好几本。”

他把那本手册在陈默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塞进口袋里。

“那一本,算我送给你了。”

嘀嘀嘀!

声音是从暴君的手腕上传来的。

陈默的目光移过去,看到一块手表。

那块表的表盘不大,金属表带,看上去很普通。

但表盘上的数字正在快速跳动。

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暴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时间到了。”

他话音落下。

站在他身边的虚影开始变化。

那个编号22的影子开始变得透明了起来。

几秒钟的时间,那个虚影就彻底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陈默打开了手中的诊疗手册。

这里面足足有三十多页病历,等级从D级到B+级不等。

可陈默翻到了最后一页,都没有找到叶的病历。

“这个病人我还有用,暂时不能还给你。”

暴君说着,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身体也逐渐消散了起来,

暴君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长出陈默面庞的病人。

他一字一句道。

“根据誓言内容,你现在可以夺走‘我’的故事了。”

这句话说完,暴君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阁楼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那些日记翻动的沙沙声,还有头顶房梁上蛛网被风吹动的细微颤动。

陈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病人身上。

他的五官已经完全成形了。

那张脸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了陈默的倒影。

只有双眼不一样。

那双灰白色的眼球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然后,那双眼睛动了。

它们缓缓地转过来,对准了陈默的方向。

那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慢慢地抬了起来。

“你的故事,归我了。”

沙哑的声音从病人嘴里发出。

随后,他动了。

病人的右手抬起来,手里的笔落在了日记封皮上。

一笔一划,缓慢而用力。

很快,两个字就出现了。

陈默。

笔锋落下的瞬间,陈默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腰间,那本日记开始发烫。

陈默抽出日记。

封皮上,“陈默”两个字正在褪色。

当这个名字完全消失的时候。

陈默手中的日记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

这无名日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就飞向了窗外,彻底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

无数水从陈默的从毛孔里挤出来。

那些水不是普通的液体。

它们冰凉刺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重量。

这些水短短几秒内就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从头顶到脚底,不留一丝缝隙。

陈默站在那团水球里,脚离了地面,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鼻腔、喉咙、气管,全部被水填满。

当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出去的时候。

陈默的意识反而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他的大脑在死亡的逼迫下运转到了极限。

那些散乱的线索在一瞬间拼合在了一起。

他想通了。

暴君在进入这里之前,与这个病人签订了誓言。

誓言的内容很简单——

以暴君进入深层鬼蜮为前提,代价是夺走他的“故事”。

按照暴君的能力,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有数本诊疗手册,有编号22的叶,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进出这个鬼蜮。

但他选择了这条路。

因为陈默是陈言的孪生兄弟。

因为陈默也受叶叔的誓言规则影响。

暴君利用了这一点。

他用某种手段,让病人把目标从“暴君”转移到了“陈默”身上。

于是,等他走后,夺走暴君的故事,就变成了夺走陈默的故事。

而丢失了日记的陈默,和秦婉、周元、胡海、K医生一样,立刻触发了死路。

他们的死法,全都符合故事里所记述的特征。

被吃掉。

衰老致死。

被乱刀砍死。

而他所讲述的那个秘密,成为了陈默的催命符。

在触发死路后。

陈默,将溺水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