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赌博默示录 121:重回特殊病房(1 / 1)

巳蛇侧过头,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陈默。

“你要杀就杀,为什么要折磨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陈默平静道。

“我只是想从你嘴里了解一些事情。”

巳蛇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摇了摇头,终于发动了车子。

车内的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

陈默开口道。

“这几天有没有人去找过暴君?”

巳蛇皱眉回忆了一下。

“根据我们内部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几天前,确实有个出租车司机去总院找过他。”

他摇了摇头。

“听说这个司机是暴君的熟人,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这句话,陈默闭上了眼睛。

没有任何侥幸。

那个一直陪伴自己长大的人,确实是消失了。

陈默没有任由自己消沉下去。

他低下头,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那本从暴君那里拿到的诊疗手册。

手册的封皮摸上去有些凉,和他自己的那本手感不一样。

暴君的这本更加光滑,像是经常被人翻动的样子。

纸页在他指尖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目光从那些病历上扫过,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一共三十三页病历。

全部是被毁灭掉凭依物的病人留下的。

陈默继续往后翻。

可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他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张病历。

编号22,代号:叶。

它不在这本手册上。

陈默并没有把它夺回来。

沉默了一阵后。

陈默撕下了手册上的三张B级病历。

剩下的那些,他全部交给了小雅。

“吃吧。”

陈默把那叠病历递过去。

小雅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接过那些纸页,双手捧着,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

然后她张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咔嚓一声咬下了一角。

她嚼得很慢,每嚼一下,一张病历就会消失,化作细微的颗粒涌进她的嘴里。

咔嚓。

咔嚓。

咔嚓。

安静的车间里只剩下这种细碎的咀嚼声。

巳蛇的目光不时瞥向后视镜。

当她看到小雅把病历当做零食一样全部吃进肚子里的时候。

他的脸颊开始了剧烈的抽搐。

穷尽他的想象力,他都想不出这样的画面。

后视镜里,小雅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身高。

她的脚从裙摆下面露出来,原本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但现在那双赤脚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探。

她的腿在变长,身体在拔高,原本像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现在正在向十四五岁的少女过渡。

红裙的裙摆随着她的生长往下坠了一些,布料上的纹路变得更加密集。

原本散落在红裙上的眼睛图案开始增多。

它们从裙摆处向上蔓延,像是藤蔓攀附在墙壁上一样,一片一片地爬满了整条裙子。

每一只眼睛的瞳孔都不相同,有的睁着,有的半闭着,有的像是在凝视什么。

在眼睛与眼睛之间的空隙里,出现了新的东西。

镜片。

小小的、圆形的镜片,零零散散地点缀在红裙上。

小雅的头发也更长了。

原本只到肩膀的发丝现在垂到了腰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适应这具新身体的感觉。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了。

少了一些孩子气的天真,多了一些少女特有的灵动。

她看向陈默,某种仍旧带着不带任何杂质的亲近与依赖。

“陈默,我吃饱了!”

她微笑着抱住陈默,然后身体一点点变淡。

最后,她化作一团淡红色的雾气,钻进了诊疗手册的纸页之间。

哗啦啦。

手册自己合上了。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巳蛇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

公路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得密集,从零星的村屋变成了连排的商铺。

快进羊城的时候,陈默开口了。

“前面停一下。”

巳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打了转向灯,把车靠边停在一家小商店门口。

陈默走进去,很快又出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盒烟。

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红色包装,价格便宜,随处可见。

陈默拉开后座的车门,重新坐进去。

他没有立刻关上门,而是坐在那里,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学着叶叔的样子,点燃香烟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

巳蛇看着后视镜里陈默抽烟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吸烟有害健康。”

陈默平静道。

“继续走吧。”

巳蛇摇了摇头,重新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停在急诊楼的入口处。

巳蛇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把闫蕊从车里抱出来。

“你带着她去办理住院手续,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下车后,陈默道。

“你还没完了是吧…”

巳蛇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陈默转过身,看着巳蛇。

“归根结底都是你惹出的祸,你负责救活她。”

巳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严格意义上来说,”

他斟酌着用词:

“她身上的伤来自暴君,我只是起到了一个安放炸弹的作用。”

陈默没有理会他。

事实上,在他说话的时候。

陈默已经转过身,朝着特殊病房走去了。

巳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然后抱着闫蕊走进了急诊楼的大门。

另一边,陈默来到了三院后面的那个特殊病房前。

他抬起手,刚要敲门,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高医生站在门口。

“我听说他的事情了。”

高医生看着他,平静道。

“陈医生,请节哀。”

陈默没有接话。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点燃后,陈默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看着高医生,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医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那双眼睛充满了笑意。

“我跟叶一样,都是站在你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