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 章 你叫什么名字(1 / 1)

时间像被冻住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在喉咙里,目光死死盯在李凡身上。

华子和巴特尔带着三个指挥官的贴身警卫,全都拔出了李凡送给他们的冷兵器。

把这三十名普通士兵围了起来,就像是一群饿狼,围住了小白兔一样。

“总督,我们准备好了!”

要知道李凡东北一行,征服的不仅仅是三个基地领导人。

也包括所有基地核心高层军官。

这种下马威,就是在挑衅整个东北三省的信仰和精神支柱。

现在,就等李凡的一声令下,就先拿这三十多人开刀。

陈震胜和赵正刚已经做好了李凡大开杀戒之后,带着众人撤离上京基地的打算。

王悦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对讲机,脑海中疯狂运转。

她很想安抚李凡和东三省的怒火,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脑子里在思考到底是谁签发的这个隔离令。

防疫办,隶属于罗家军的管辖范围,只有罗老的办公室有这个资格签发。

到底是罗家军的谁?!

而那三十名士兵站得笔直,可那笔直的线条里,每一寸都在发抖。

上尉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那个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

听说五阶出手的速度,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应该不会太疼吧。

然后——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

力道很轻,像长辈拍晚辈,像兄长拍弟弟。

上尉猛地睁开眼。

李凡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那个传说中全国唯一的五阶异能者,那个一念之间就能让这里血流成河的人。

那个在东北翻云覆雨,全歼百万尸潮的领袖。

此刻正用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冷漠。

是一种近乎慈爱的温和。

像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舍不得骂。

让上尉更诧异的是,这种眼神从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眼里发出来,一点都不突兀。

“你叫什么名字?”

李凡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上尉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用了两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赵……赵德柱。

报告,我叫赵德柱。”

“赵德柱。”

李凡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好名字。德柱,德柱,德行天下的柱子。”

李凡又拍了拍上尉的肩膀,力度比刚才重了一分,像是在传递什么东西。

“你胆子很大。”

上尉的腿一软,这次是真的差点跪下去。

不是恐惧——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得他眼眶发热。

“敢带着三十个普通人兄弟来隔离五阶异能者,全天下你也是头一份。”

李凡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可就是让上尉浑身绷紧的肌肉一下子松了。

“走吧,带路。去哪儿隔离,你说了算。”

上尉愣在原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

被一巴掌拍死,被异能碾成齑粉,甚至瞬间被肢解。

最好的结局也是被李凡手下的人,砍伤打残,来会有上京的下马威。

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这个人是真的没有生气。

不是忍着,不是克制,是真的……不在意。

上尉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狠狠吸了一下鼻子,立正,敬礼,那个军礼敬得比他在军校毕业时还要标准,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称呼也变了。

“是!李总督!这边请!”

他的声音还在抖,可那抖动的含义已经完全不同了。

从恐惧,变成了某种滚烫的、几乎要溢出胸腔的东西。

三十名士兵的队列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那个刚才偷偷吸鼻子的列兵,此刻胸脯挺得比谁都高,眼睛亮得像装了灯,忍不住的偷瞄李凡的模样。

李凡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陈震胜和赵正刚。

那两个东三省的猛人,此刻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李凡冲他们扬了扬下巴,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像在基地里闲聊:

“行了,别跟要吃人似的。

我正好想找个地方清净清净,你们不知道,这一路颠簸的,腰都快断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再说了,人家上尉带着三十个兄弟来请我,这排面,够我吹半年的。”

陈震胜一愣。

赵正刚也是一愣。

然后赵正刚“噗”地笑出了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心疼、四分藏不住的服气。

陈震胜没笑,可脸上的怒意像退潮一样消了下去。

他深深看了李凡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退回了车旁。

周围的人群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轻轻说了一句:

“这气度……服了。”

“是啊,五阶异能者,超出规则之外的武力,竟然会遵守普通人手里的规则!”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有人摇头感叹,有人默默点头,有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心服口服的赞叹。

因为换位而言,如果他们有李凡的地位,以及五阶异能者的实力。

在上尉说出合理要求时,就已经大开杀戒,震慑所有人了。

让上京知道,五阶异能者的威严,不可触怒。

刚才那些在背后蛐蛐“摆谱”“运气”的人,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换作是他们,做不到。

绝对做不到。

王悦站在原地,看着李凡跟着那队士兵走向主干道。

他的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

深灰色的风衣在晚风里微微晃动,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和那个叫赵德柱的上尉并排走着,似乎在说什么。

上尉侧着头听,频频点头,姿态已经从最初的僵硬变成了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王悦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

她慢慢松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全是汗。

她抬起头,目光追着那个背影,一直追到道路尽头。

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礼节性的微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她想起爷爷说的话:“真正见过生死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这样。不是软了,是沉了。”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她懂了。

沉的不是气势,是格局。

那个人的心里装着的东西,比所有人都大。

所以她装不下他。

可她不急。

而众人并没有发现,停入别墅外停车区的房车上,原本一直没有下车的徐思雨和周苗苗,早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各自准备回到自己别墅里的诺敏三个人,也都没有察觉这两个李凡身边最亲近的人。

李凡的离开,让原本热闹非凡的主干道,很快清空。

各自回到别墅内,亦或者相熟的代表团,聚拢到一栋别墅里,或者是在闲聊,或者是在商议什么谋划。

只有燕京基地的人,回到别墅之后,变得格外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