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上，陈勋正趴在桌面上，查看地图对照着银蜻蜓探查回来的画面，眉头缩成了一个川字。
“真是见了鬼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怂的尸潮？！”
张翰坐在一旁，扯开军服衣领，嘴角叼着烟，脸上全是不耐。
“要说啊，你还是太谨慎了，磐石A1进不去，那就改变阵型。
机甲和A2、游骑兵、山猫转换到前面做主力，直接推进去。
然后步兵紧跟其后，进行补漏不就完了……”
听到张翰的话，陈勋扔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向他，无语至极。
“你说的轻巧，咱们以前清理丧尸区，大多都是乡村，县城那种建筑密度低的区域。
现在这是什么地方？
阜市最繁华的城市，高楼大厦林立，道路拥堵。
就算是利用轻型坦克，也很可能陷入其中。
再者说了，你自己看看这城市里面的地形有多复杂。
无人机丰巢的覆盖性轰炸大打折扣，重型坦克很难形成战斗体系。
后勤保障小组也没办法跟进，那前方部队就很难得到续接性保障。
进去容易，能量耗光出不来，那乐子就大了！”
张翰转头看了一眼陈勋，试探性的问道。
“引诱剂也无效吗？！”
陈勋摇摇头，看着平板电脑里的画面，眉头紧皱成一坨。
“没用，引诱剂根本引不出来。
这个尸潮好像知道只要不让丧尸潮冲出来，咱们就只能在外围磨它们一样！
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没办法让他们无脑冲出来！”
说到这儿，转头看向张翰。
“要不给队长打个电话问问，五阶丧尸有这个智力吗？
我怎么觉得，这都已经不属于五六岁孩童的智力了吧！”
张翰立马摇头拒绝了陈勋的提议。
“算了吧，老家好像发生什么大事儿了，拉响了一级战备令。
我问老肖和队长，他们都没有说，估计事儿不小！”
陈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着桌面上的卫星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回去问问。
就在这时，一旁的对讲机里传来外围哨兵的通报。
“报告指挥部，发现邢市基地代表的车队，已经引导他们绕行通过了！”
陈勋一愣，拿起电话询问道。
“车队人数有没有增加？！”
“多了一个人，好像是要章胥的副官！”
“好，知道了！”
陈勋放下对讲机之后，和张翰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疑惑。
“张翰，我没记错的话，谈判安排的是今天早上吧。
这么快就结束了，是不是和老家的一级战备令有关？！”
张翰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点点头。
“我看很有可能，按照老肖和老郑那种雁过拔毛的性格，最起码也要磨好几天，把利益最大化才肯松嘴。
这么快就谈妥了，也就说明，老家让步了，所以才会这么快结束！”
陈勋听到这话，点点头，又看了看平板电脑上，尸潮依旧所在城市之中的画面，沉思了片刻。
“要不，你回去一趟，万一老家出事儿，多一个五阶，多一份保障！
如果没事儿，你再回来，反正一来一回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
张翰一听，也觉得可以回去看看，现在五阶丧尸还不见踪影，尸潮也龟缩在城市里不出来。
整个第一军推进的速度很缓慢，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那我回去一趟？！”
“嗯，去吧，我先让部队停下来，正好弹药不多了，等一下明早老家的物资补给！”
“行，我回去看看！”
张翰从大巴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整了整衣领，把叼着的烟头弹进旁边的废墟里，朝自己的座驾走去。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车身覆着灰尘，挡风玻璃上糊着干涸的泥点，轮胎上还沾着阜市外围的红土。
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轮胎碾过碎石，扬起一道长长的灰龙，朝着毕方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荒野、废墟、枯草、偶尔掠过的拾荒客车队。
…………
阜市核心区边缘，战场的推进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刑天重甲、磐石A2轻型坦克、游骑兵、山猫，成为了主力军。
而磐石A1重型坦克，成为了留守在各个要道关口的炮火堡垒。
原本应该行云流水的钢铁洪流，此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原因不是尸潮密集，也不是火力不足，而是复杂的城市地形对于重装部队来说，就是个天大的阻碍。
街道被被绿植破坏，半垮的建筑废墟堵得也把道路严严实实。
除此之外还有轿车、卡车、公交车，锈迹斑斑，堆成一座座铁山。
两侧的高楼大厦经过了两年变异植物的野蛮侵蚀，早已经是摇摇欲坠。
钢筋混凝土的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风一吹，簌簌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里的尸潮没有像以往那样铺天盖地地涌出来，而是躲在城市的缝隙里，伺机而动。
偶尔从一条巷子里冲出一群，几百只，几千只，跑得飞快，灰白色的身影在废墟间跳跃，像一群被惊动的老鼠。
机关炮扫过去，弹雨犁翻路面，丧尸成片倒下，但总有几只冲到跟前，被步兵用冷兵器解决。
虽然伤亡不大，但烦人。
像是苍蝇，赶不走，打不完，时不时来一下，让你不得安生。
“这些畜生，怎么跟长了脑子似的？”
一个机甲驾驶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烦躁。
另一个声音接话：
“小心点，别炸到两侧的高楼，引起坍塌！”
“这就是五阶领导能力吗？那玩意儿能指挥几百万丧尸？那不成精了？”
“别抱怨了，反正引诱剂没用，它们不出来，咱们就只能慢慢磨。”
陈勋坐在大巴车里，看着前方的俯视监控，抓起大巴车上的通讯器。
“全军听令，暂停推进，退回开阔区，搭建临时营地，防守待命。”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各作战单元的回应。
机甲、坦克、步兵，所有的作战单位同时后撤，有条不紊，没有慌乱，没有拥挤。
火线从城市边缘退回到已经清理完毕的开阔区，重新整队，弹药补给，能量棒更换。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撤军了？！”
“可能是修整一下，等待下一波弹药补给！”
“不对啊，现在的弹药应该还有30%多呢，不至于提前修整吧！”
“不知道，可能是有别的作战方案了吧。
这么磨下去，等把阜市核心区丧尸清理完，还不得个把月时间啊！”
“个把月时间怎么了？
这要是之前，没有这些新家伙事儿的时候，别说是一个月了，咱们敢动核心区吗？！”
“也是哈，咱们确实有点膨胀了！”
众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做着防守待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