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指挥使,请看这些罪证(1 / 1)

楚奕缓缓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正对着蜷缩在牢内角落稻草堆上的苏明盛。

“所以,你的死活,对本侯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你的那一份口供,本侯其实也更不在乎。”

“至于本侯今天来,不过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而已。”

他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

“你可以选择说,也可以选择不说,本侯无所谓。”

“但从今以后,本侯再也不会来见你。”

“你的生死,你夫人的生死,你女儿的生死,与本侯无关。”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苏明盛的心上。

楚奕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转身。

“慢着!”

一声沙哑、破碎的嘶喊猛地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楚奕的脚步应声而止,稳稳地钉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挺拔的背影如一尊冰冷的石雕,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苏明盛依旧坐在那堆散发着腐败气息的稻草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脸,枯瘦的手指深深陷入发际。

脑海里,魏王昔日威严而带着恩典的面容、夫人温婉的眉眼、女儿玉柔天真烂漫的笑靥。

还有楚奕那双仿佛能穿透灵魂、不带丝毫温度的冷淡眼眸,如沸腾的岩浆般激烈翻涌、互相撕扯。

楚奕说的是真的吗?

魏王真的会做出那等禽兽不如、足以令其万劫不复的事?

他不敢信,不愿信,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楚奕,他从不需要骗他!

因为他的地位、他的手段,早已不屑于用谎言来达成目的。

“我……我可以给你,关于魏王的所有罪证。”

楚奕缓缓地转过身。

烛光重新照亮了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芒。

苏明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猛地放下了捂脸的手。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楚奕,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痛苦、绝望和被逼至绝境的疯狂,宛如一头伤痕累累、走投无路的困兽。

“但你得尽最大的可能,保住我夫人和玉柔的性命!”

楚奕的目光落在苏明盛那张写满哀求与绝望的脸上,沉默了。

“好。”

那一刻。

苏明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猛地向后一瘫,重重地靠在那面冰冷刺骨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把……所有的罪证,都藏在城南……柳条胡同……最里头那间废弃的宅院里。”

“你去拿吧,至于我……”

他低下头,失神地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在锦绣堆里翻云覆雨、批阅过无数文书、点验过无数银票的手,如今只剩下肮脏和颤抖。

“死罪难逃,随你怎么处置。”

“但我想在死前,见一见夫人和玉柔。”

楚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以。”

苏明盛没有再说话。

他维持着瘫靠的姿势,紧闭着双眼,胸口微弱的起伏渐渐平缓,仿佛真的沉沉睡去,又或者只是放弃了所有挣扎。

最终,楚奕转身,迈步离开。

“好自为之。”

脚步声不疾不徐,坚定地远去。

紧接着。

“哐当”一声闷响。

沉重的铁门被彻底关上,随后是牢牢卡死的“咔嚓”声。

苏明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浑浊的目光失焦地投向头顶那片被湿气浸透、爬满蛛网般裂纹的灰黑石板。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干裂的唇瓣微微颤抖,似乎想呼唤什么,想倾诉什么。

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只化作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消散在污浊的空气里。

“王爷……”

他的声音轻得如深秋最后一片落叶,带着无尽的愧疚和诀别,飘荡在空无一人的、冰冷的囚笼之中。

“是我我对不起你,这辈子,只能以死相报了。”

“若是下辈子,我再来给你当牛做马,我,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妻儿啊。”

“她们,她们是无辜的,无辜的……”

……

鹰扬楼内。

楚奕步履带风。

他大步流星穿过回廊,手中紧紧攥着一叠厚实的文书。

那张俊朗的脸上,惯常的冷峻被一种锐利的、志在必得的意气所取代,眉宇间锋芒毕露。

他径直推开了指挥使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室内光线明亮。

萧隐若正临窗而坐,身姿挺直如修竹。

她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窗棂透过的天光柔和地洒在她清冷的侧颜上。

听到门响,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凝在书页的字里行间,神色淡得像远山上的薄雾,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她眼。

“指挥使。”

楚奕快步走到宽大的紫书案前,将手中那叠沉甸甸的文书“啪”地一声轻放在光滑的案面上。

他的声音里,那份压抑不住的兴奋如暗流涌动,冲破了平日的沉稳。

“卑职,已经找到绊倒魏王的法子了!”

直到这时。

萧隐若才慢悠悠地抬起眼帘。

她的目光从书册上缓缓移开,先是落在楚奕那张因激动而微显光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她又淡淡地扫过他放在案上的那叠文书。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古井深潭,声音更是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说。”

楚奕在她对面的圈椅上坐下,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膝上。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成竹在胸的把握。

“卑职从苏明盛那边,诈出了他与魏王勾结的关键证据!”

“虽然目前所得,尚不足以构成铁证如山,但其分量,已足以让魏王坐立不安,自乱阵脚!”

“卑职打算,亲自拿着这些证据,去会一会魏王!”

萧隐若的眉梢微微一动。

“证据?”

楚奕点了点头:“指挥使,请看这些罪证。”

“呵呵,那位所谓的贤王,这些年从户部拿走了不知道多少钱,可真是国家蛀虫。”

“他拿着那些钱,暗中扶持了大量势力,在上京城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