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那点触碰(1 / 1)

沈疏竹刚跨进月洞门,就看见谢渊坐在石桌旁。

那背影挺拔,手指却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敲打,显得心绪不宁。

听见脚步动静,谢渊猛地回头,就瞧见嫂嫂的身影。

原本眼底那点焦躁瞬间散去。

他起得太急,膝盖磕在石凳上,发出闷响。

“嫂嫂回来了。”

他极力压着嗓音里的颤抖,眼神却黏在她身上撕不下来。

“吃饭了吗?”

沈疏竹脚步微顿,福了福身。

“劳二叔挂心,在外面简单用过了。二叔呢?”

“我不饿。”

谢渊喉结滚了滚,视线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转了一圈,手忙脚乱地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个紫檀木的锦盒。

盒子边缘被摩挲得油亮,显是被人拿在手里盘桓了许久。

“这个……给嫂嫂。”

夕阳照在他脸上,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看嫂嫂平日穿戴太素了,那支银簪戴了好久都没换过。”

沈疏竹视线落在锦盒上,没接。

“二叔这是何意?”

“是我娘留下的旧物!”

谢渊急声解释,生怕她拒绝。

“前日整理库房看见的,觉得……觉得特别衬嫂嫂。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就是一点心意。”

这借口找得拙劣。

沈疏竹伸手接过。

锦盒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掌心的余温。

啪嗒。

盒盖开启。

红丝绒上躺着一支赤金点翠兰花纹钗,金丝细得像头发,中间嵌着饱满的珍珠。

旁边是一对羊脂白玉镯,水头极足,油润得像要化开。

这叫“不是什么贵重物件”?

这两样东西放在哪里都是传家宝级别的。

沈疏竹指尖在金钗冰凉的边缘划过,抬眼看他。

“二叔,这太贵重了。太夫人的遗物,我不能收。”

“能收!”

谢渊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

“我娘要是还在,肯定也喜欢嫂嫂。我挑了很久,只有这些才配得上你。”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言。

最后半句声音骤低,带着特有的执拗。

“嫂嫂值得最好的。”

这话越界了。

早已超出了小叔子对寡嫂的关照。

沈疏竹心头微动。

她看着谢渊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滚烫爱意。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不如再添把柴。

啪。

她合上锦盒,没收起来,反而递回谢渊面前。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波流转,带出几分平日里绝无仅有的娇嗔。

“二叔心意,芸娘感激。只是这钗子虽美,我一个人不知怎么戴。既然二叔觉得适合我……”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像钩子一样往人心里钻。

“不如劳烦二叔,帮我戴上看看?”

谢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帮她戴?

亲手把母亲的遗物,插进嫂嫂的发间?

这念头疯狂撞击着他的理智,带来一种近乎灭顶的背德感和战栗。

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那股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嫂、嫂嫂……”

他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砾,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指尖都在抖。

沈疏竹就那么含笑看着他。

甚至微微偏头,把侧脸露给他,露出一截白腻修长的脖颈。

这无声的邀请,简直是要命的毒药。

谢渊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到了极致。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机械地接过锦盒。

取出金钗。

赤金在他指间发烫。

他走到她身侧。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竹香,混着一点药铺沾染的苦味。

谢渊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髻,几缕碎发贴在耳后。

他屏住呼吸,手笨拙地抬起。

从未给女子绾过发,他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机关。

指尖拨开那支素银簪子。

银簪滑落,带起几缕青丝拂过他的手背。

酥麻感顺着皮肤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他手一抖,稳住心神,将那支赤金点翠钗插了进去。

金钗入发。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微凉的头皮。

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渊猛地收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沈疏竹抬手抚过发间金钗,转身看他。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她脸上,金钗流光溢彩,衬得她眉眼生动,明艳不可方物。

“二叔,好看吗?”

那支象征着传承与认可的金钗,此刻正戴在她头上。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谢渊看痴了。

喉咙干涩得发疼,所有的伦常道德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只想抱她。

这念头疯草一样疯长。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剧痛让他勉强找回一点清明。

“……好看。”

两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沙哑难听。

“很适合嫂嫂。”

沈疏竹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

这就够了吗?

不够。

她垂下眼睫,伸出左手。

皓腕如雪,在暮色中白得刺眼。

“那这对玉镯,也请二叔帮我戴上吧。”

谢渊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彻底疯了。

他颤抖着拿起一只玉镯。

冰凉的玉圈套上她温热的手指。

他不敢看她的眼,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那截手腕。

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

滑腻,温软。

玉镯推过指节,滑过手腕,最后松松垮垮地圈在腕骨上。

白玉,雪肤。

戴完一只,又戴另一只。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暧昧的气息浓稠得化不开。

两只镯子戴好,沈疏竹轻轻晃了晃手腕。

叮。

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谢谢二叔,我很喜欢。”

谢渊猛地抬头。

对上她含笑的双眸,他在里面看见了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种甜蜜又折磨的滋味几乎要将他逼疯。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嫂嫂喜欢就好……我、我还有事!”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谢渊转身就走。

脚步凌乱,背影仓皇。

沈疏竹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