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想要孩子(1 / 1)

林淮走出温府,余光瞥见两个小厮正拿着什么东西往告示栏上贴。

是婚期推迟。

林淮眼神动了动。

不论如何,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世温婉才该是他的正妻。

彼时,忠勇侯府已经挂上红绸,宽阔敞亮的正厅里,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传出。

“你说什么?”

高坐上,妇人已然站起来。

她年岁已高,却依旧端庄大方,此时双眼微眯,不怒自威。

碎裂的茶盏砸在脚边。

林淮面色不变,抬步进入厅内。

侯夫人见是林淮,面色松动。

气氛是难言的沉默。

林淮行礼,立身不动。

侯夫人终是叹了口气,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轻微按压额头。

忠勇侯府要与温府结为亲家。

她作为忠勇侯府的当家主母自然会留意温府的动静。

温府婚事推迟的告示一贴出来,就就有盯着那边的丫鬟回府说明情况。

告示上没有原因。

只说是吉日更换,很敷衍的理由。

温府和忠勇侯府三书六礼已然齐全,不可能存在吉日有缺的情况,当是出了其他差错。

林淮昨日又未回府。

忠勇侯夫人将事情猜了五分。

“婚事推迟是你的手笔?”

林淮直直跪下,膝盖与地面发出“嘭”的一声。

他绷着下巴,态度冷硬。

“我要娶温婉。”

“温婉?”忠勇侯夫人微皱眉,“温府嫡女?”

林淮点头说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家二小姐虽是身份和你有差距,但其他也算相配,你有何不满?”

林淮沉下眼帘。

抬头看上座眼角已渐渐漫上疲态的母亲。

“儿子不愿。”

“温禾哪里不如你愿?”

林淮怔愣,手指不可察觉地蜷缩。

一有小病小痛就扑到他人怀里求安慰,才情微薄只知讨好献媚,野心勃勃嫡亲姐姐的东西也要谋划。

一副小女儿姿态。

有哪里配得上侯夫人的位置的。

林淮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很快掩下。

他叩首:“儿子惟愿温婉。”

衣料摩擦的声音传出,上座上的人缓缓走下,停在林淮身边。

啪——

林淮的脸偏向一侧。

根根分明的五根指印浮现在清俊矜贵的侧脸上。

林淮不可置信的回头。

上一世,他母亲从未打过他!

林淮与母亲忠勇侯夫人的关系不算亲厚。

他出生在父亲死的那年。

父亲死后,母亲看似还在,实则已然跟着父亲走了。

兄长口中温婉亲切的母亲,林淮从未见过,她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冷冰冰,一切淡然的模样。

甚至出现温禾替嫁之事。

林淮冲进她的房中质问,也只换来一句。

“计较起来,温禾更好。”

忠勇侯夫人面色不变,没有说话,压抑的气场扑面而来,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悦。

“林淮,你何时如此不知轻重了?”

一句质问砸进林淮心里。

他不娶温禾竟是不知轻重。

定是母亲没有见过温婉才会如此武断下定论,等明日。

明日他将婉婉带来。

与母亲谈上一谈,瞧上一瞧,自然知晓两女高低。

林淮盘算着。

“你兄长过世已然半年,袭爵诏书还未下,与你婚事人选此间利害,你可想得清楚?”

话音刚落,不等林淮再说什么。

忠勇侯夫人已然出了正厅,不再给他辩驳的机会。

此时。

佩莹提着篮子,在稍远些的街道找到间铺子。

这间药铺是前不久刚开的。

伙计管事都是生面孔,料想来还认不全京城的人。

世家权贵家中购置避子汤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某些府中小妾成群,子嗣只有嫡系一脉也不是没有的事。

怕就怕在认出她是温府的丫鬟。

佩莹舒了口气,走进去。

方子交到伙计手上,那伙计显然是懂些药理的,看清方子后抬眼瞟了佩莹一眼。

佩莹也不怵。

只等着拿药。

“主人家不方便,特命奴婢来拿药,伙计您就不要多问。”

那伙计沉默一瞬,转身开始抓药。

佩莹付过银钱,转身就走。

隔间里,祁见舟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他换了一身装束,银质发冠将青色高高束成略长的马尾搭在肩上,一身紫衫,矜贵中带着桀骜。

对面人注意到他的分神,抿唇带着笑意:“怎么是认识的?”

他招招手。

伙计低着头,姿态恭敬走入。

那人问:“刚刚那位女子买的什么方子?”

祁见舟指尖颤了颤。

神情冷硬,眼底闪过一抹微乎其微的紧张。

伙计头更低。

“小人若是没有瞧错,应是避子汤。”

祁见舟神色未改,眼底波澜不惊,心底却悄悄沉了一拍。

祁见舟从小在战场长大。

练就了一番过目不忘的本事,刚刚那女子分明是温禾身边的丫鬟。

这个时间。

温禾的丫鬟出来买避子汤。

她的主子要做什么一目了然。

祁见舟手指紧了紧。

温禾与林淮对峙的话语,他躲在廊后听了个一清二楚。

明明是软糯极了的嗓音,却是那样的委屈,那样的不甘。

祁见舟知道。

尽管温禾说她不愿嫁林淮。

那是违心话。

她因为林淮的拒绝,而伤心欲绝,软绵绵的脾气也会为此去抵抗父亲。

温禾是向着林淮的。

而不是他这个陌生男人。

理应如此。

意料之中。

祁见舟背下过上百本兵书,边疆地形徒手画出,这时却一遍遍默念。

不想要孩子,这是应当。

手掌不受控制地攥紧,心底一片酸麻。

啪嗒啪嗒。

扇子敲击着桌面。

祁见舟意识回拢,冷淡抬眼,眼底已没了情绪。

对面人像是看不出他的异常,只挥手让伙计退下,撑着下巴,神色慵懒:“你刚刚说要购置聘礼?不是买过一份了吗?”

说到此时,祁见舟正色。

——

温禾蜷缩在墙角。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发白,露出的手臂上红色的血点密布,有些已然干成印记。

只剩下细弱蚊蝇的喘息。

温禾睁不开眼。

银针置在地面上,针尖残留着丁点血迹。

手臂伸过来。

后背狠狠撞在地面上,嘴角溢出痛苦的呻吟,温禾蜷了蜷身子,试图保护自己。

脊背上又挨了两脚。

温禾分不清过去了多久,又是哪个时辰,只听那恶魔般的人在耳边低声说。

“我的好妹妹,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不要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