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5 章 关门打狗!粤军决死反击,突击队炸毁浮桥!(1 / 1)

2月13日凌晨,蕰藻浜南岸。

当豫军突击总队队员将“日军大部队趁雾强渡”的紧急军情,送达北岸第十九路军的前沿阵地时,终究还是稍微晚了一步。

江南倒春寒的浓雾实在太重了,能见度极低。

而蓄谋已久的日军第24混成旅团,动作又极其迅速。

在周斌发出预警的短短半个小时内,日军先头部队成功在曹家桥和纪阳桥一带的滩涂上强行登陆。

截止上午九点,步兵第14联队的一个精锐大队,共计一千六百余头全副武装的鬼子,已经全部渡过了南岸。

日军过河后,狠狠地砸在了十九路军的前沿防线上。

这支渡河的鬼子大队,在一个工兵中队的协助下,不仅携带了重机枪,还携带了数门37毫米平射步兵炮、75毫米野炮和70毫米曲射步兵炮。

即便第十九路军此前得到了豫军的军火援助,极大地加强了轻重机枪的火力配比。

但在日军火炮的覆盖下,前沿这个连的机枪工事犹如纸糊的一般,被接连炸上了天。

再加上调拨兵力也需要时间,导致最有利的半渡而击时机,已经彻底错失。

战斗从凌晨一直打到上午九点,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大雾已经散去,这也给日军提供了进攻的便利。

在这短短的三个小时内,凭借着兵力和火力的绝对优势,日军连续突破了纪阳桥、姚家湾、钟家宅等数道极其关键的外围阵地。

整个蕰藻浜南岸的防线,陷入了一片尸山血海的极度危局之中。

如果任由日军这把尖刀继续向前猛插,十九路军的战略核心——江湾阵地,即将不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位于后方的第61师代理师长、第121旅旅长张炎少将,再也坐不住了。

这位在历史上以脾气火爆、打仗极其勇猛著称的粤军悍将,亲自带着师部的警卫连,踩着满地的弹坑、冒着日军的炮火,直接来到了最前线的241团指挥所——永安纱厂。

“轰隆——!”

一发日军的75毫米野炮炮弹,在指挥所外不足三十米的地方轰然爆炸。

张炎将军猛地一脚踹开指挥所的大门,带着满身的硝烟和极其可怕的杀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张炎刚一踏进门槛,就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指着指挥所里的军官们,破口大骂道:“怎么回事?你们241团他妈的是泥捏的吗?”

“为什么一退再退?钟家宅丢了,姚家湾也丢了!你们是不是要把整个闸北都拱手让给小鬼子?”

指挥所内,硝烟弥漫,充斥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碘伏的味道。

241团团长余仲斌此刻正神情懊恼地坐在椅子上,他身上的那套军装早已被泥水和鲜血染成了暗黑色。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亲自在前沿阵地督战时,被一发日军迫击炮的弹片狠狠地划破了左臂。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外翻,极其骇人。

可即便伤重如此,他依然死死咬着牙,留在指挥所里亲自指挥战斗。

看着犹如杀神般冲进来的老长官张炎,余仲斌拖着受伤的胳膊慌忙站了起来。

望着老长官那仿佛能吃人的眼神,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嘶哑而委屈地辩解道:“老长官!不是弟兄们不拼命啊!鬼子借着大雾摸上来,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而且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前沿一营和二营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一半,我手下好几个连长都阵亡了!”

顿了顿后,余仲斌哽咽着说道:“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了,我这才下令让他们暂时撤下来,退到第二道防线喘口气啊,回头....”

“放你妈的屁!”

张炎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余仲斌满是血污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地怒吼道:“你说什么!喘口气?老子告诉你,在这场战斗中,要么横着死!要么横着抬下战场!”

“余仲斌,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现在全国四万万同胞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们十九路军,盯着我们粤军呢!”

“如果我们要是被小鬼子夺走了阵地,赶出了上海,那我们全军都是整个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说罢,张炎一把推开余仲斌,指着门外震天的炮火,怒斥道:“老子告诉你!顶不住也要给老子顶!就算是你们241团的几千号弟兄今天全部死绝了,也得把鬼子给我拦住了!”

“要是再敢往后退半步,老子现在就亲手毙了你!”

骂完之后,张炎猛地一把撸起军装的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

他死死地盯着余仲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极其坚决地吼道:“老子已经把预备队242团全部调上来了!现在,你们241团马上给老子重整建制,立刻对日军发起全面反攻!把丢掉的阵地,一寸一寸地给老子夺回来!”

看着老长官这副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决绝架势,余仲斌心中再无杂念。

“好!”

他猛地一咬牙,一把扯下头上那顶沾满泥土的军帽,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嘶——”

这个极其剧烈的动作,瞬间扯动了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染透了纱布。

但余仲斌根本顾不上疼痛,他挺直了脊梁,对着张炎大声吼道:“老长官,您看好了!我余仲斌这就带人亲自冲锋,上去跟这帮日本仔拼了!”

“丢那星,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就在准备转身时,余仲斌又看了一眼双手叉腰的老长官张炎,脸上又闪过一丝极度的担忧。

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后,他用恳求的语气说:“不过,老长官!您现在是咱们第61师的代理师长,是全师的定海神针,您绝对不能待在最危险的前线!”

“您先回师部坐镇!我余仲斌今天把脑袋押在这里向您保证,我们241团就是全部死绝,也绝对不会再后退半步。”

听着自己这员爱将的肺腑之言,看着他那被鲜血浸红的胳膊,张炎那颗般坚硬的心,也不禁狠狠地震颤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悲壮与感动。

但他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极其冷酷的威严,并且猛地转过头不去看对方。

同时,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的说:“老子的事,不用你一个团长来管!”

“不成功,便成仁!老子马上就把指挥所搬到这里,如果守不住江湾阵地,老子今天就陪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看着老长官那视死如归、要与阵地共存亡的极其坚决的态度。

余仲斌知道多说无益,一股极其惨烈的死志瞬间涌遍全身。

“是!”

余仲斌猛地站直身体,忍着剧痛,用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向张炎敬了一个已经变形,可极其庄重的军礼。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一把从身旁的警卫员手中夺过一支汤姆逊冲锋枪。

“咔哒”一声,极其粗暴地拉动枪栓,将子弹推上膛。

同时,冲着团部内的手下们大喊道:“241团的弟兄们!全部给老子抄家伙!跟老子冲上去,砍死那帮死萝卜头!”

余仲斌身先士卒的领着241团的粤军子弟们,迎着日军极其密集的机枪弹雨,发起了极其惨烈的决死反击!

……

与此同时,蕰藻浜北岸,日军第24混成旅团的临时指挥所内。

旅团长下元熊弥少将,听着通讯兵不断传来的“攻占纪阳桥”、“突破姚家湾”的捷报,它弥那张长满横肉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神情。

“呵呵…海军那群马鹿,打了十天都毫无进展。”

“而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勇士,仅仅用了一个清晨,就彻底击穿了支那人的防线。”

下元熊弥极其狂妄地昂着头,转头对身旁的参谋长傲慢地吩咐道:“立刻给东京参谋本部拟定胜利电报!就说我第24旅团,已经成功在曹家桥登陆,支那军队一触即溃。”

“预计今日午后,我军便可全面攻占江湾镇,彻底解决上海事变!”

“嗨!将军阁下英明!陆军的荣耀,将由您来书写!”参谋长极其谄媚地疯狂鞠躬,疯狂地拍着下元的拍马屁。

然而,就在下元熊弥得意忘形,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胸前挂满天皇赐予的新勋章时。

南岸的战场上,异变陡生!

“杀——!!!”

一阵极其凄厉、犹如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突然从已经“溃败”的中国守军阵地上爆发出来。

在余仲斌团长的亲自率领下,241团的敢死队根本不顾及自身的伤亡。

他们顶着日军极其猛烈的歪把子机枪扫射,成片成片地倒下,却又前赴后继地踏着战友的尸体,疯狂地冲进了日军的先头部队阵型之中。

“砰砰砰!”

余仲斌不畏生死的冲在最前面,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疯狂喷吐着火舌,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本兵打成了筛子。

这群憋屈到了极点的中国军人,完全放弃了防守,采用极其惨烈的“以命换命”的打法。

日军第14联队的这群骄兵悍将,虽然单兵素质极高。

可在粤军这种不要命的恐怖攻势下,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军先头部队瞬间被打懵了,阵型大乱。

……

而就在双方主力在前沿阵地展开极其惨烈的血肉绞杀之时,日军先头部队的大后方,曹家桥登陆点的浮桥附近。

豫军突击总队的狙击手周斌,此刻正潜伏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断墙后。

此时的周斌,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刚才日军突破防线时的混乱中,作为一名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兵,他一边用手中的狙击枪阻击日军高价值目标,一边收拢了附近被打散的粤军溃兵。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股部队里,既有十几名豫军突击总队的队员,也有四十多名被打散建制的粤军残兵。

此刻,这六十多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曹家桥浮桥。

那里,是日军工兵在蕰藻浜上连夜搭建的生命通道。

一箱箱的弹药和一队队的日本援兵,正准备通过这座浮桥,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南岸的战场。

原本,周斌只想采用冷枪的打法,给这支日军造成一定的威胁。

但是,当周斌接到其他队员传来的消息后,他马上就改变了战术。

他通过蔡司四倍镜,敏锐地观察到日军先头部队正在被粤军的敢死队打得节节败退、隐隐有向江边撤退的迹象。

这位从多次大战里滚出来的老兵,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可能扭转战局的巨大战机!

如果能趁着鬼子前线受挫、后方空虚的绝佳时机,直接端掉这座浮桥。

那已经渡河的一千六百多头鬼子,就会彻底失去后勤补给和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