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这话。
十年八年,入品?听着就跟做梦似的。
但谁也没戳破。
林墨靠墙坐着,听着他们瞎聊,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这些人是真容易满足,一个窝头,一张铺,再加上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就能活得下去。
孙二狗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林墨,你今儿个刚来,还没见过师娘吧?”
林墨一愣:“师娘?”
孙二狗挤眉弄眼,“你知道为啥咱们这些人,明知道根骨不行,还死乞白赖待在这儿不?”
林墨摇头。
“就因为师娘在啊!”孙二狗一拍大腿,“师娘要是不在,早跑一半人了!”
林墨忍不住问道:“你们讨论师娘,不怕被师傅听见?”
“师傅?”
屋里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孙二狗“噗”地笑出声:“你不知道?师傅早没了!”
“师娘就是现在的师傅!”
林墨愣住了。
老吴叹了口气,解释道:
“咱们武馆现在主事的,其实就是师娘。她是上一任馆主的独女,姓沈,叫什么咱们不知道,都叫师娘。当年老馆主年纪大了,想找个上门女婿继承家业,就招了个外乡人入赘。”
“结果呢?”孙二狗接话,
“那上门女婿是个倒霉蛋,过门没几天,出门采办,赶上暴雨,山洪把桥冲了,连人带马卷走了,连尸首都没找着。老馆主白发人送黑发人,没两年也去了。”
阿福小声补充:“师娘就一个人撑着武馆,也没再嫁。”
林墨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她……一个人撑了多久?”
“五六年了吧。”老吴算了算,
“外头人都说,流云武馆要不是有师娘撑着,早黄了。”
孙二狗压低声音,眼珠子滴溜溜转:
“关键是,师娘长得……啧啧,那叫一个好看!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人。我头回见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老吴笑骂:“你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惦记上师娘了,也不怕被打死!”
几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在屋里回荡。
林墨靠在墙上,听着他们瞎闹,心里却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娘”生出几分好奇。
一个女人,丈夫没了,爹也没了,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个武馆,得是多大的本事?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那这么说,师娘也是武者,境界你们知道吗?”
林墨问。
孙二狗挠挠头:
“师娘自幼习武,应该是武馆最强的,应该超过淬体境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不管什么境界!咱们这些人里,多少是冲着她来的?万一哪天走了狗屎运,被师娘看上,那不就成上门女婿了?虽然前一个倒霉了点,但那纯属意外,咱们命硬!”
老吴翻了个白眼:“就你?做梦去吧。”
“做梦怎么了?做梦又不花钱!”孙二狗理直气壮。
又是一阵哄笑。
林墨摇摇头,没再搭话。他躺回铺上,望着黑乎乎的屋顶,脑子里想着自己的事。
师娘不师娘的,跟他关系不大。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搞钱,抽卡,变强。
根骨差?系统能补。
没钱?那就挣。
第二天开始,林墨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他是流云武馆的杂役。
搬石头、挑水、劈柴、扫院子,什么活都得干。
晚上收工,别人窝在屋里吹牛打屁,他换上破旧短褐,摸黑溜出武馆,往江边去。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林墨解开藏在芦苇丛里的小船,拿起渔网,深吸一口气。
【技能·精准撒网】发动。
渔网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水中。
片刻后,收网。
网里银光闪闪,七八条巴掌大的鲫鱼活蹦乱跳,还有两条半斤重的鲂鱼。
林墨嘴角勾起一丝笑,把鱼倒进船舱。
这技能,真好用。
普通的渔夫一网下去,能捞个三四条就算不错。
他这一网,顶人家两网。
收完这网,他没有急着下第二网,而是先歇了会儿,观察水面。
精准撒网不光是撒得准,更重要的是能感知鱼群的动向。
这是技能自带的被动效果,跟刻在骨子里似的,不用想就能用。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出手。
又是一网好货。
就这样,一网接一网,等到月上中天,船舱里已经堆了小半舱鱼。
大的小的都有,粗略数数,得有二三十斤。
林墨把小船划到岸边隐蔽处,把鱼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鱼篓,背起就往城西的夜市赶。
临山城的夜市丑时散,他赶在散市前到了。
熟门熟路找到个相熟的鱼贩子,把鱼篓递过去。
鱼贩子姓钱,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夜里专门收散户的鱼,天亮前送到酒楼。
他接过鱼篓,往里一瞅,眼睛亮了。
“哟,林小子,今晚收获不错啊!”
林墨笑笑:“运气好。”
钱贩子把鱼倒出来,一条条过秤,嘴里念念有词:
“鲫鱼十三斤,鲂鱼七斤,还有这……草鱼苗?这个不值钱,给你算三斤杂鱼价……”
最后算完,他掏出个钱袋,数出一百二十文,递给林墨:
“一百二十文,点清楚。”
林墨接过来,也没点,直接揣怀里:“钱叔的账,信得过。”
钱贩子乐了:“你小子会说话。明晚还来?”
“来。”
转身离开夜市,林墨摸了摸怀里的铜钱,心里盘算。
一百二十文,加上之前剩下的五十文,一百七十文。
离十连抽的九百文还差得远。
但这才第一天。
照这个速度,再干三四天,就能攒够一次十连了。
回到武馆时,天还没亮。
好在有词条加持,体力全方位提升之下,精神也好了很多。
原本林墨一天至少要睡三个时辰,如今只睡两个时辰就可恢复,不然还真是顶不住!
林墨轻手轻脚翻墙进去,摸回杂役房,倒头就睡。
转眼又是五天。
这五天里,林墨白天干杂役,晚上溜出去捕鱼。
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似的,连轴转。
好在身体底子扎实了,又懂的摸鱼,干起活来比刚来时轻松不少。
白天搬石头抬木料,别人累得直喘,他也装的大汗淋漓,面红脖子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