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数道灵力刃芒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擂台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阵法变化,好快!”张良辰心中暗赞。柳如烟的阵法造诣,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明。这“天璇三才阵”在她手中,宛如活物,三阵之间气机相连,变化生生不息,让他根本无法靠近,也难以找到一击破阵的机会。**
“但,阵法再强,也有其核心,有其运转的规律!”张良辰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法器,死死锁定着三座阵法之间那隐晦的灵力连接线,以及柳如烟本体不断变换手印、调动灵力的节奏。
他没有急于反击,而是不断地闪避、观察、感应。他的身法,在柳如烟阵法的压迫下,变得愈发圆融、自然,仿佛在进行一场特殊的“舞蹈”。**
“张师弟的身法,又进步了。”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她双手手印再变,“天璇三才阵”的气息骤然一变,从原本的困、幻、杀,转为了更加凝重、厚实的“镇、封、炼”!
三座阵法的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光罩,将张良辰笼罩在内!光罩之内,压力陡增,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更有一股无形的“炼化”之力,不断地侵蚀、消磨着他的护体灵力与生机!
“想要将我困死、炼化在阵中?”张良辰感受着周身的变化,眼中精光一闪。“那就看看,是你的阵法更坚固,还是我的剑更锋利!”**
“伤门——寂灭!”**
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悍然反击!手中“无名”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凝练的、蕴含着“寂灭”道韵的暗金色剑罡,朝着三角形光罩的一个角落——也是三座阵法能量流转的一个“交汇点”,狠狠斩去!
“轰!”
剑罡与阵法光罩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光罩剧烈震颤,那被斩中的“交汇点”,光芒明灭不定,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好强的破坏力!”柳如烟脸色微微一白,但手印变换得更快!“天璇三才阵”再次变化,那被斩出裂纹的“交汇点”迅速得到其他两阵的能量补充,裂纹开始修复,同时,阵法的“炼化”之力,集中朝着张良辰涌去!
“不能让他喘息!”柳如烟心中明镜似的。她知道张良辰状态不佳,必须一鼓作气,将其压制、击败!**
然而,张良辰的韧性与战斗才能,远超她的预料。在阵法的疯狂压制与炼化下,他不但没有慌乱,反而越战越冷静,越战眼神越亮!
“原来如此……三才阵,天、地、人三才循环,核心在于‘平衡’与‘流转’。破其一点,若不能瞬间摧毁,便会被其他两点迅速补充、修复。”张良辰心中念头飞转,“要破此阵,要么以绝对的力量,同时击溃三点;要么……找到其‘平衡’的核心,也就是——施阵者本人!”
他的目光,穿过阵法的光芒,落在了不断变换手印、脸色也逐渐苍白的柳如烟身上。**
“就是现在!”在柳如烟因为阵法剧烈波动、急于稳固、手印出现一丝极其微小滞涩的瞬间,张良辰动了!**
他没有再去攻击阵法,而是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
“杜门——瞬步!”**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逼真的残影,本体却已经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了“天璇三才阵”光罩的边缘,也是距离柳如烟最近的一个点!同时,他手中“无名”剑,携带着最后的“寂灭”之力,不是斩向阵法,而是——斩向了柳如烟本人与阵法之间,那无形的、但在他“景门”洞察下无所遁形的灵力连接“线”!**
“断!”
一剑斩下,无声无息。
但柳如烟的身体,却猛地一颤!她感觉自己与“天璇三才阵”之间的联系,被一股锋锐、冰冷、充满“终结”意味的力量,硬生生地斩断了!
“噗——!”阵法与施阵者的联系被强行斩断,带来了剧烈的反噬!柳如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整个人踉跄后退,“天璇三才阵”也因为失去了她的控制,光芒迅速黯淡、崩解!
“嗖!”
就在柳如烟后退、阵法崩解的同时,张良辰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无名”剑的剑尖,稳稳地指在了她的咽喉之前,距离不过寸许。**
剑尖冰凉的触感,让柳如烟从反噬的痛苦中清醒过来。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剑的青年,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却又带着释然的笑容。
“我输了。”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
张良辰看着她,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看着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缓缓收回了“无名”剑。
“柳师姐,承让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柳如烟摇了摇头,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她的目光,越过张良辰,看向擂台外的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张师弟,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她转回目光,看着张良辰,认真地说道,“尤其是你对力量的运用,对战机的把握,已经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我输得心服口服。”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但是,接下来的对手,会更强。尤其是……那个人。你要小心。”**
“那个人?”张良辰眉头微蹙。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我在抽签前,感应到了一股很隐晦、但很危险的气息。就在剩余的那几人之中。具体是谁,我不确定,但……绝对不简单。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张良辰心中一凛。柳如烟的灵觉向来敏锐,尤其是对于危险的感知。她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问题。**
“我明白了。谢谢柳师姐提醒。”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忧虑,化作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柔与……决绝。
“张师弟,答应我。”她忽然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走到最后。”
她的话语中,仿佛蕴含着某种特别的含义,让张良辰心中不由自主地一紧。**
“柳师姐,你……”**
“我没事。”柳如烟打断了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温婉的笑容,“只是有些累了。我先下去休息了。你……加油。”**
说完,她不等张良辰回应,转身,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走下了擂台。她的背影,在巨大擂台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单薄,有些……孤独。
张良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语。他总感觉,柳如烟最后的话语和神态,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第一场,张良辰胜!晋级五强!柳如烟,进入败者组!”宏大的意念之音宣布了结果。**
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刚才那一战,虽然不如之前与炎风的战斗那般诡异恐怖,但两人精妙的身法、阵法与剑术的对决,同样精彩绝伦,让人目不暇接。**
张良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疑惑。他知道,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恢复力量,因为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更加艰难的战斗。
他走到擂台边缘,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同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擂台上其他几处即将开始或正在进行的对决。**
风无痕对雷动,两人都是以速度和攻击见长,打得雷光闪烁,风刃呼啸,激烈异常。**
周若兰对山岳,冰魄剑意对上厚土防御,一时间难分胜负。
冷月对幽影,则是冰与影的对决,诡异而凶险。**
而最让张良辰在意的,是那剩余的、尚未上场的两人。其中一人,是一个身穿灰色麻衣、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得几乎感应不到的中年男子,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但张良辰的“景门”之力,却隐隐从他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心悸的……“死寂”气息。
另一人,则是一个身穿金色锦袍、面容俊美、但眼神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冷漠的年轻公子。他的修为,明明只是金丹后期,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仿佛面对一座巍峨山岳的压迫感。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擂台上的其他人,尤其是在张良辰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的冷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让张良辰心中警铃大作。**
“这两人……”张良辰的心,沉了下去。他有种预感,柳如烟所说的“危险”,恐怕就是指这两人中的一个,或者……都是。**
就在此时,那金袍公子似乎感应到了张良辰的目光,转过头,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金袍公子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张良辰却清晰地“读”出了他的口型——*
“等着我。”
那金袍公子无声的唇语,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张良辰的心湖,激起阵阵寒意。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调息。体内的八门金丹如同干涸的河床,正疯狂汲取着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配合休门之力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与神魂。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将这份痛楚转化为更深沉的冷静。
“此人……危险。”张良辰心中警兆频生。那金袍公子给他的感觉,与炎风那种外放的狂暴与杀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潜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尤其是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仿佛俯瞰蝼蚁般的“掌控感”,绝非寻常天骄能有。
“还有那个灰衣人……”张良辰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那如同枯木般静立的身影。对方的气息完全内敛,若非“景门”对生机与死气的特殊感应,几乎察觉不到其存在。但那若有若无的“死寂”感,比之前枯木老怪的邪功更加纯粹,更加……古老。这让他想起了一些宗门古籍中记载的、关于某些特殊传承的零星描述。
“不能大意,必须尽快恢复。”张良辰压下杂念,全力引导体内残存的、来自“开门”光柱的那一丝温和浩大的混沌道韵,滋养着几乎枯竭的肉身与神魂。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五强之战,就在眼前。
就在他调息的同时,擂台上的其他对决,也陆续分出了胜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夹杂着风刃撕裂空气的尖啸,风无痕与雷动的战场率先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风无痕终究是修为更胜一筹,且身法诡异多变,在经历上百回合的激战后,抓住雷动催动大型雷法时灵力运转的瞬间迟滞,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风·破虚刺”穿透雷光,点在了雷动的护体雷罡薄弱之处,将其击退数丈,赢得了胜利。但风无痕自身也消耗巨大,脸色发白,显然赢得并不轻松。
另一边,周若兰与山岳的战斗,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山岳的“厚土真身”防御力惊人,任凭周若兰的冰魄剑气如何凌厉,也只能在其体表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破防。而山岳的攻击虽然势大力沉,但速度稍逊,在周若兰精妙的冰魄身法与剑法下,也难以形成有效威胁。两人似乎都在试探,寻找对方的破绽。最终,周若兰以一招“冰魄·千里冰封”暂时将山岳冻结限制,获得了裁判(宏大意念)的认可,判为小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并未真正击败山岳,只是凭借技巧占了上风,消耗同样不小。
冷月与幽影的战斗最为诡异,也结束得最快。两人身影在擂台上忽隐忽现,冰晶与阴影交织,几乎没有几次实质性的碰撞。但就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际,幽影的身影突然从一片阴影中踉跄跌出,胸口覆盖着一层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薄冰,脸色青紫,显然是被冷月的寒冰之力侵入了经脉。她倒也干脆,直接认输。冷月则面无表情地收剑,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人看不清深浅。
至此,五强诞生:张良辰、风无痕、周若兰、冷月,以及……那个金袍公子。他在最后一场对决中,对手是另一名金丹后期的强者,但战斗过程却简单得令人窒息。金袍公子只是负手而立,甚至未曾移动一步,仅仅是对着冲来的对手“看了一眼”,对方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惨哼一声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气息萎靡,直接失去了战斗力。整个过程,金袍公子连衣角都未动一下,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引起了全场哗然与无数猜测。
“好强!那金袍人是谁?从未见过!”
“一个眼神就击败了金丹后期?这是什么神通?”
“恐怕是某种强大的神魂攻击,或者……是更高层次的力量运用?”
“这下有意思了,五强之中,这金袍人恐怕是最大的变数。”
“张良辰状态这么差,风无痕和周若兰消耗也大,冷月深浅不知……看来,最终的榜首,很可能是这金袍人了。”
议论声中,那灰衣中年男子,则在败者组的战斗中轻松击败了对手,锁定了第六名的位置。他同样展现出诡异的实力,招式简单,却招招直指要害,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死寂之意,对手往往在数招之内便莫名其妙地落败,仿佛生机被无形剥夺。
“咚——!”
钟鸣再响。
“五强诞生!分别为:张良辰(青云宗)、风无痕(神风宗)、周若兰(青云宗)、冷月(冰云谷)、金玄(身份未知)。”
“现在,进行五强排位战抽签!规则同前,一人轮空,直接晋级三强。其余四人两两对战,胜者晋级三强,败者争夺四、五名。”
“抽签,开始!”
巨大擂台上空的水晶球再次浮现,光芒流转,其中只剩下五枚玉牌。
这一次,风无痕率先上前。他抽到了“一”。
紧接着,周若兰抽到了“三”。
冷月抽到了“四”。
金袍公子“金玄”则缓步上前,随意地触摸了一下水晶球,抽到了“二”。
最后,只剩下张良辰,以及那枚代表着“轮空”的玉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良辰身上。轮空,意味着可以直接晋级三强,获得更长的休息和恢复时间!这对于状态极差的张良辰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手触摸水晶球。
光芒一闪,一枚玉牌落入他手中,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字——“空”。
轮空!
“哗——!”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
“运气真好!居然轮空了!”
“这下他有机会恢复了!”
“看来老天都在帮他啊!”
“哼,运气而已,就算进了三强,以他现在的状态,又能走多远?”
张良辰握着那枚“空”字玉牌,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升起一丝疑虑。真的是运气吗?在如此关键的节点,如此“恰好”地轮空?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金袍公子金玄,却见对方也正看着他,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淡笑,眼神深邃,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是巧合,还是……人为?
“抽签结束!轮空者,张良辰,直接晋级三强!其余四人,准备对决!”宏大意念宣布了结果。
“第一场,风无痕对金玄!”
“第二场,周若兰对冷月!”
对决名单一出,风无痕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他对上的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金玄!而周若兰则要与同修冰寒功法的冷月内战,同样凶险。
“风兄,小心。”张良辰走到风无痕身边,沉声道。他能感觉到,金玄的危险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对手。
“放心,本公子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多少斤两。”风无痕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升腾,但紧绷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警惕。他拍了拍张良辰的肩膀,“你抓紧时间恢复,三强战,恐怕才是真正的硬仗。”
周若兰和冷月也各自走到擂台一侧,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温度骤降,冰晶凝结。同为冰寒属性的天骄,这一战注定是道与法的碰撞。
很快,第一场对决开始。
风无痕与金玄相对而立。
“神风宗,风无痕,请指教。”风无痕罕见地收起了玩世不恭,郑重抱拳。
金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礼,也未报出名号,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说“可以开始了”。这种无声的傲慢,让风无痕眼神一冷。
“开始!”
风无痕瞬间动了!他深知对手诡异,一出手便是全力!背后风神之翼虚影全力展开,虽然黯淡,但速度依旧快如鬼魅!他身形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青色残影,从四面八方朝着金玄袭去!同时,双手结印,无数凝练的风刃、风索、风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封死了金玄所有闪避的空间!
“神风·千影绝杀!”
这一击,融合了速度、幻术、攻击,是风无痕在状态不佳下能施展出的最强攻势之一,旨在以快打快,试探出对方的虚实!
然而,面对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金玄依旧负手而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前方那漫天风刃与残影的中心,随意地一点。
“定。”
一个平淡无奇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呼啸的风刃、灵动的风索、旋转的风钻,以及风无痕那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在距离金玄身前三尺之处,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连风无痕的本体,也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将他牢牢禁锢,连灵力运转、思维转动都变得异常缓慢、艰难!
这不是阵法,也不是强大的灵力压制,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高阶的、涉及空间乃至时间层面的掌控!
“空间禁锢?!不,不止……还有时间迟滞的效果?!”看台上,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修士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他才金丹后期!怎么可能触及空间与时间的法则?”
“除非……他修炼的功法,或者体质,本身就与时空相关!或者……他隐藏了修为?!”
擂台上,金玄看着被“定”在原地的风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无趣,仿佛在看着一个精致的、但毫无挑战性的玩具。他摇了摇头,食指轻轻向前一弹。
“破。”
“砰!”
一声闷响。那被凝固的风刃、残影,连同风无痕的本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同时崩碎、倒飞!风无痕口中鲜血狂喷,身上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又弹回地面,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一击!仅仅是一指,一字!便轻描淡写地碾压了神风宗第一天骄风无痕!
全场,死寂。
就连张良辰、周若兰、冷月,也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撼得心神剧震!他们知道金玄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金丹期修士的范畴!那种对空间、甚至时间的随意操控,简直如同传说!
“风兄!”张良辰脸色大变,就想冲过去。
“对决结束!金玄胜!风无痕,败!”宏大意念及时宣布,同时一道柔和的治疗光芒落下,笼罩在风无痕身上,稳定他的伤势。
金玄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转向张良辰,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到你了。”
张良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重伤昏迷的风无痕被阵法传送下去治疗,心中怒火与寒意交织。这个金玄,不仅实力恐怖,而且手段狠辣,看似随意一击,却几乎废了风无痕!这绝不是什么“点到为止”!
“第二场,周若兰对冷月,开始!”
宏大意念的声音将张良辰的思绪拉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抓紧这轮空的机会,尽快恢复!同时,他也需要仔细观察周若兰与冷月的战斗,尤其是冷月,她或许能逼出金玄更多的底细,或者……她本身,也是一个需要警惕的变数。
周若兰与冷月已经站在了擂台中央。两人皆是绝色,气质冰冷,如同两朵傲立于冰雪之巅的雪莲。
“冰云谷,冷月。”冷月首次主动报出名号,声音清冷。
“青云宗,周若兰。”周若兰持剑而立,冰蓝色的眸子中战意升腾。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乎在“开始”声落下的同时,两人同时动了!
“冰魄·玄冰刺!”
“玄冰·凝霜华!”
周若兰一剑刺出,无数细密而凌厉的冰晶剑气如同暴雨梨花,笼罩向冷月。而冷月则双手虚引,空气中弥漫的寒气瞬间凝聚成一道道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却暗藏杀机的冰霜之花,旋转着迎向剑气!
“叮叮当当……!”
冰晶剑气与霜华碰撞,爆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声响,冰屑四溅,寒气弥漫,整个擂台区域的温度再次骤降!
两人一触即分,又瞬间战在一起。她们的战斗,不像风无痕与金玄那样碾压,也不像张良辰与柳如烟那般技巧与破绽的博弈,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直接的、冰寒之道的碰撞与较量!
周若兰的冰魄剑意,凌厉、霸道、一往无前,带着一种斩破虚妄的决绝。每一剑都力求将极致的寒意与锋锐发挥到极限,以点破面。
冷月的玄冰之道,则更加内敛、深邃、变化多端。她似乎能更加精细地操控寒气与冰之法则,化形、拟态、冻结、侵蚀,信手拈来,攻防一体,宛如冰之女王。
两人身影交错,剑气纵横,冰华绽放。擂台上仿佛化作了冰雪国度,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到了极致。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冰雾,周围的防护罩都凝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好强!两人对冰之法则的领悟,都到了极深的地步!”
“周若兰的剑更锐,冷月的法更妙,难分高下!”
“这才是顶尖天骄之间的对决!”
看台上赞叹声四起。张良辰也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他能感觉到,两人都未尽全力,似乎在相互试探,也似乎在通过对方的道,印证、完善自身的道。这种同属性顶尖天才之间的对决,往往能激发出更强的潜力。
百招过后,两人依旧势均力敌。但张良辰敏锐地发现,周若兰的呼吸开始微微急促,额头见汗。她之前与山岳战斗消耗不小,此刻又与同级别的冷月激战,持久力开始显现不足。而冷月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气息依旧平稳,似乎仍有余力。
“不能再拖了。”周若兰眼中寒光一闪,她决定动用最强一招,一决胜负!
“冰魄·万载玄冰斩!”
她娇叱一声,将全部灵力、剑意、乃至一丝本命精血,疯狂注入手中黑色古剑!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色光芒,剑身之上,仿佛有古老的冰纹浮现!她双手握剑,朝着冷月,一剑斩下!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斩断轮回的巨大冰蓝色剑罡,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斩落!这是她目前能施展出的、最强的一剑!其威力,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圆满的门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冷月的脸色,也终于变得无比凝重。她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闪避(这一剑的气机已将她牢牢锁定)。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而复杂的手印。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极致寒意,从她体内苏醒、弥漫开来!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眉心之处,一点冰蓝色的、复杂玄奥的符文,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这是……冰魄神体的本源印记?!她竟然觉醒了神体本源?!”有见识广博的冰属性修士失声惊呼。
“玄冰·本源·冰封世纪。”
冷月朱唇轻启,声音空灵,仿佛来自万古冰原。她结印的双手,缓缓向前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绝对的寒冷,以她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时间仿佛被凝固。连那斩落的、威力恐怖的“万载玄冰斩”剑罡,在触及这股寒冷范围的瞬间,速度也骤然暴跌,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的、仿佛能冻结万物的本源玄冰!
剑罡艰难地前行,但每前进一寸,表面的玄冰就加厚一分,光芒就黯淡一分!最终,在距离冷月头顶仅有三尺之处,彻底凝固,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美轮美奂的冰蓝色剑形雕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再无丝毫威胁!
而周若兰,也在那股极致寒意的波及下,身体僵硬,体表迅速凝结出冰晶,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她拼命运转冰魄剑意抵抗,但那股寒意层次太高,如同君王面对臣子,带着天然的压制!
“我……输了。”周若兰艰难地吐出三个字,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冷月已经手下留情,否则那股本源寒意足以将她彻底冰封,甚至伤及根本。
冷月缓缓收回手印,眉心那冰蓝符文悄然隐去,扩散的寒意也迅速收敛。她看着周若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欣赏,微微颔首。
“承让。你的剑,很强。”
“第二场,冷月胜!晋级三强!周若兰,进入四、五名争夺战。”
结果宣布,全场再次哗然。冷月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连冰魄神体的本源都觉醒了!难怪之前一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张良辰的心,沉到了谷底。冷月的强大,远超预计。而金玄,更是恐怖得不像金丹修士。以他现在的状态,无论对上谁,胜算都微乎其微。
“现在,进行三强排位战抽签!”宏大意念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强分别为:张良辰、金玄、冷月。抽签规则,一人轮空,直接进入决赛。其余两人对决,胜者进入决赛,败者为季军。”
水晶球再现,三枚玉牌沉浮。
这一次,金玄率先上前,随意一摸,玉牌上显示——“一”。
冷月上前,玉牌显示——“二”。
最后,那枚代表着“轮空”、直接进入决赛的玉牌,再次悬浮在张良辰面前。
全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又轮空了?
在所有人都认为他状态最差、最需要轮空恢复的时候,在接连面对金玄、冷月这两个怪物级对手的威胁下,他竟然再次轮空,直接保送决赛?!
这是何等的运气?!还是说……
无数道目光,包括金玄那玩味的、冷月那清冷的、以及其他所有人或羡慕、或嫉妒、或怀疑、或深思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张良辰身上。
张良辰自己,也怔住了。他看着那枚“空”字玉牌,心中没有丝毫庆幸,只有一股冰冷的、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与荒谬感。
一次是运气,两次……还是吗?
尤其是在见识了金玄那近乎“掌控”般的力量之后,他很难不怀疑,这抽签……真的公平吗?真的随机吗?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金玄。
金玄也正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变得清晰而意味深长。他嘴唇微动,无声的话语,这一次清晰地印入了张良辰的眼帘:
“决赛见。我等你,值符传人。”
值符传人!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张良辰脑海中炸响!
他……知道我的身份?!他果然是冲着我来的!这一切,这诡异的轮空,这仿佛被安排好的对决……难道都是他有意为之?他想在决赛,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击败、甚至……毁掉我这个“值符传人”?!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张良辰握着那枚冰冷的“空”字玉牌,感觉它重逾千斤。
“抽签结束!轮空者,张良辰,直接进入决赛!金玄对冷月,争夺另一个决赛名额!对决,稍后开始!”
宏大意念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擂台上,只剩下张良辰、金玄、冷月三人。
金玄与冷月,遥遥相对,决赛名额之争,一触即发。
而张良辰,这个连续两次“幸运”轮空、直接进入决赛的人,却仿佛被孤立在了暴风雨的中心。他知道,无论金玄与冷月谁胜,等待他的,都将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未卜的恶战。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不惜一切代价,恢复、突破、准备好……应对那即将到来的、仿佛早已注定的“决赛”。
章末悬念:
连续轮空,直入决赛!是滔天运气,还是阴谋操控?金玄一语道破“值符传人”身份,图穷匕见!张良辰陷入巨大危机与迷雾之中。金玄与冷月,两大怪物级天骄即将对决,无论谁胜,都将是决赛的恐怖对手。油尽灯枯的张良辰,如何在短时间内恢复、突破,迎接这宿命般的最终对决?天骄榜的最终秘密与杀局,正一步步揭开!
(第六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