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内奸(1 / 1)

安抚好妻儿之后,李景隆便不再久留。

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刺客的身份虽然大致确定,但吕思柏的下落依旧成谜。

此次刺杀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牵涉其中,也尚未可知。

他必须尽快理出头绪,以免夜长梦多,给敌人可乘之机。

再次走出厢房,李景隆脸上的温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冷冽。

他迈步走下石阶,径直来到了院中凉亭中。

此时院落中已经看不到刚才厮杀的痕迹,福生和罗怀的手下正忙着收拾残局。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被点燃的檀香稍稍掩盖,但依旧能隐约闻到。

几名罗怀的手下一边低头干活,一边偷偷看向凉亭中。

神色惶恐,战战兢兢,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得不轻。

“少主,现场都已清理完毕。”

良久,福生径直走入凉亭,躬身禀报。

脸上还带着些许未干的血渍,袖口沾着些许石灰粉末。

李景隆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院内的每一个角落。

青砖地面被擦拭得光洁如新,先前那些刺目的暗红早已不见踪影。

连墙角缝隙里都看不到半点血污。

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混杂着檀香的味道,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息,久久不散。

“不,还不算完。”李景隆迟疑着开口,语气平静得出奇。

说话间,他抬手摘下腰间的青铜酒壶。

壶身刻着简练的云纹,入手冰凉。

拔开塞子,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口倾泻而下。

他仰头连饮三口,酒液入喉时辛辣的滋味瞬间蔓延开来。

既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也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

“少主的意思是?”福生迟疑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满是不解。

现场已清理得干干净净,杀手尸体也已秘密处理。

按理说不该再有遗漏,他实在猜不透李景隆话里的深意。

李景隆将酒壶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接着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杀手为何能在进入驿站后,第一时间便精准找到我住的房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轻飘飘的问题。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此言一出,福生和立在一旁的云舒月脸色同时一变。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让石桌上烛火的跳动都变得慢了几分。

福生脸上的困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警惕。

而云舒月的眼神则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有内奸!”云舒月红唇轻启。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她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李景隆侧头看了云舒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并未多言。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赞许,几分了然。

虽未明说,却已然默认了这个答案。

他早已料到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杀手能如此精准地找到目标,背后必然有人通风报信!

而这个报信的人,定然就在驿站之内。

福生何等机敏,无需李景隆再多吩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李景隆微微颔首,

接着转身便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罗怀的房间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每一步踏在青砖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李景隆端起酒壶,再次慢悠悠地喝起了酒,对于福生的举动没有丝毫阻拦。

他慵懒的靠在石桌上,目光深邃地望着罗怀刚刚走入的那间厢房。

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冷冽。

他心中早已笃定,罗怀的嫌疑最大。

驿站的房间分配,是由罗怀一手安排的。

若非罗怀从中作梗,杀手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找到他的住处。

酒液缓缓流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过多久,罗怀的房间里便传出了几声凄厉的哀嚎。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驿站里其余的人早已被先前的刺杀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声,此刻听到这哀嚎声,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别说出来看热闹,连大气都不敢喘。

哀嚎声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云舒月已经提剑向那几名手下的住处走去。

既然主子不干净,那他们也逃不掉。

紧接着,福生便押着罗怀,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李景隆的面前。

罗怀的衣衫凌乱不堪,原本就受伤的左腿此刻更是血迹斑斑,显然是在房间里又受了一番苦头。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狼狈,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被按倒在地时,眼神涣散,显然被吓得不轻。

幸存的那几名罗怀的手下也紧随其后,一个个神情惶恐,被云舒月赶到了凉亭外跪下。

一个个全都低着头不敢看李景隆,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王、王爷...您这是何意啊?”

罗怀被福生按着肩膀,强行跪在地上。

惊慌失措地看着李景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中中满是不解与惶恐。

“属下、属下不知何处得罪了王爷,还请王爷明示!”

“这话,该是我问罗大人才对吧?”李景隆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与寒意。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罗怀,像是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我与罗大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罗大人为何要与吕家派来的杀手勾结,暗中加害于我?”

“王爷冤枉啊!”罗怀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说话间已经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官万万不敢勾结杀手加害王爷啊!就算借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

额头很快便红肿起来,渗出血迹。

“那些杀手是何来历,下官根本一无所知啊!”

“王爷若是不说,下官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吕家派来的!”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王爷明鉴,还下官一个清白啊!”

李景隆冷哼一声,眼神愈发冰冷。

那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罗怀身上,让求饶的罗怀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误会?”李景隆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如果不是你里应外合,向杀手透露我的住处。”

“那些杀手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的房间?!”

“驿站房间众多,他们为何不找别人,偏偏找到我?!”

罗怀苦着脸,不停地摇着头,脸上满是委屈与慌乱。

“这、这下官怎么知道啊?”

他声音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王爷不能单凭这一点就认定下官勾结杀手啊!”

“驿站里人多眼杂,说不定是其他人走漏了消息呢?”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更何况,下官也被杀手砍伤了啊!”

“您看我的腿,差点就断了,这可是实打实的伤!”

“若是下官真的与杀手勾结,他们怎么会伤我?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自己那几名手下,眼神凶狠。

“是谁?!你们当中到底谁是杀手的卧底?!是不是你?!”

他指着最前面的一名手下,声色俱厉。

“还是你?!”

紧接着又指向另一个人,语气中满是怒火与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