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次抛弃(1 / 1)

温柔晚来风 不二疲 1472 字 8小时前

回到家,秦豫柔歪在沙发上,头有些昏昏沉沉。

凌向风给秦豫柔倒了一杯水,扶着她起来喝。

她便窝在他的怀里,小口喝着。

向风看着怀里的秦豫柔,有点燥热。

“姐姐,我想……”

他拉过她的手,顺着腹部向下。

她却毫无反应。

睡着了。

哑然失笑,他将她抱进卧室。

并没有乘人之危,

只想为她轻轻盖上被子。

——

得体的职业装裹在秦豫柔的身上,

秦豫柔闭着眼,在睡梦中,伸手解开衬衣的领扣,

“紧——”她在呢喃。

是了,她一定不舒服极了。

向风为她褪去衬衣、裙子、打底袜。

打底袜里是一条黑色的紧身秋裤。

向风笑了,她原来这么会保护自己。

——

向风端来一盆热水,

用毛巾开始为秦豫柔擦脸、擦手、擦脚。

擦得很仔细。

像在擦拭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做完这一切,向风为秦豫柔盖好被子。

端着水,关了灯,退出屋,掩上门。

秦豫柔慢慢睁开眼睛。

湿毛巾抚过面颊的时候,她就醒了。

当温热的水擦过脸、脖子、手缝、脚踝……

秦豫柔觉得自己就像被羊水包围的婴儿,

安全而又舒服。

秦豫柔贪心了,

她不舍得惊扰这场美梦。

——

许久,夜愈发的深了。

秦豫柔蹑手蹑脚的走进客厅。

向风没有去另一间卧室休息,而是睡在了沙发上。

呼吸平稳而轻缓。

挂着绒毛狐狸的双肩包放在茶几旁边。

秦豫柔轻轻拉开背包拉链,找到了向风的钱包。

——

秦豫柔下定决心,向风必须回到广州。

她需要向风的身份证,给他订一张机票。

他年轻,广州本地人,硕士毕业,还有一个虽然关系不好,却能保障他物质生活的父亲。

现在看起来,年轻人北漂或者留在家乡,好似没什么差异。

十年后呢?

必然天差地别。

瞧,不惑之年的大脑就是这么无趣,什么事情都觉着能一眼看清结局。

——

钱包里,不仅有身份证、银行卡,

还有一张被塑封的便笺纸,上面用铅笔写着“珍重”。

是自己的字。

与便笺纸塑封在一起的,还有一片向日葵花瓣。

他干嘛这么用心的想留下两人之间的所有痕迹?

向风啊,你该去找个年龄相当的女孩儿,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

而不是跟我这里纠缠。

——

秦豫柔用手机拍下向风的身份证,将钱包收回双肩包。

转身。

向风直直的坐在沙发上。

“你,醒了?”

“你在干什么?”

慌乱不已,掩饰的谎话脱口而出:“我,确认下你的年纪。”

“从没有骗过你。”

“我看到了。年轻真好。”

秦豫柔蹲着有些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随后坐到沙发上。

“姐姐,为什么要确认我的年纪?”向风低声轻轻的问。

是啊,为什么啊?

“可能是因为遗憾吧。”

“姐姐,我也恨自己怎么那么小。”他一边说挪到了她身边,动情地将她揽在身下,吻着她的头发、额头、眼睛,“我爸要是能早生我几年就好了。”

这一次,他动作娴熟了很多。

秦豫柔没有拒绝。

月光透过纱帘,从客厅的窗户洒下。

影影绰绰的两条影子,为夜色献上祭礼。

——

第二天早晨,向风在面包烘焙的香气中醒来。

他冲进厨房,看到在灶台边忙碌的秦豫柔。

幸福。

他撒娇,张开双臂抱她。

然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手,撑到他胸前。

拒绝了。

冷若冰霜。

他不解。

“我给你订了今天回广州的票,吃完早餐,我开车送你。”

秦豫柔没有停下手上抹果酱的动作。

“为什么?”向风不解。

明明昨晚的体温都还没有散去。

“你该回到广州去。”

“凭什么?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

向风满眼受伤,明明昨晚还在温存,为什么现在翻脸不认人?

“很简单啊,为你好。”秦豫柔的声音冷极了。

“秦豫柔,你是谁啊!你当妈当习惯了吗?你干嘛管我?你凭什么管我?”向风近乎咆哮。

转身,回客厅。

兀自发现,自己的箱子立在墙角。

“秦豫柔!”向风怒目回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我走吗?”

眼泪,一挥袖摸掉,再涌,眼睛通红。

25岁还是太年轻了,没什么城府。

开心就笑,伤心就哭,生气就吼,情绪都放在脸上。

秦豫柔看着向风,突然有点羡慕。

——

“我不用你送,我自己走。”向风拿着箱子,要夺门而出。

秦豫柔站在他面前,挡着他的路,手里捏着刚做好的三明治。

“吃饱肚子再走。”

“秦豫柔,”向风眼泪掉进嘴里,又咸又苦,“把你装模作样的善良收起来。你干嘛啊?欲拒还迎吗?还是真当我是一只狗啊?”

最后一句话,刺痛了秦豫柔。

她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拖着向风的胳膊,把他拽到沙发上。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三明治塞进他手里。

“我……我心理压力很大。”秦豫柔声音很轻。

是向风魂萦梦牵的声音。

他还在生气,却忍不住不听这声音。

“我们的相遇本来就是一次意外。你太小,我太老。”秦豫柔接着用她特有的轻轻柔柔地少女音继续说,“我想洒脱一点,既不投入感情,也不拖泥带水,可是……”

秦豫柔有些说不下去,但还是决定接着说。

“看到你的时候会心跳加速。”

“会忍不住想和你亲昵。”

“会开心。”

“还要假装……”

秦豫柔越说越轻,眼睛低垂。

向风心动。

像窗外秋风吹过树枝时抖动的落叶,纷杂零乱。

——

“你知道为什么我25年没有谈过恋爱吗?”

凌向风问秦豫柔。

不知不觉中,声音已学着她轻声细语起来。

秦豫柔摇摇头。

“我怕被抛弃。”

向风咬着秦豫柔为他做的三明治。

向风出生时,别墅,保姆,春风得意的父母。

5岁时,父亲破产,家门贴着封条。

父亲抱着向风睡在大街上。

过了很久,小向风发现很久未见妈妈,大哭。

他大哭,哭的父亲心烦。

藤条落在身上。

后来父亲东山再起。

搬进更大的别墅。

家里每天有很多人来人往。

保姆、司机、管家、园丁……

可掩盖不了家里空荡荡的事实。

“5岁时候,我妈把我们抛弃了。”

“15岁的时候,我爸忙生意,我几乎见不到他。”

我怕再被抛弃,再次受伤。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爱无能。

25岁时候,你从广州跑过来,

让我第一次尝到糖的滋味。

你却把我丢在广州。

我追过来。

你还是让我走。

可我茫然无措的时候,却又被你捡回家。

我刚觉得冷掉的身子暖过来,你又要赶我走。

秦豫柔,我算什么?

——

原来他经历过的抛弃,并不比自己少。

这么说来自己是残忍的。

可是他拥有的是青春,是无限可能的未来。

就像游戏,你有一次又一次开局的权利。

而我呢?

秦豫柔反问凌向风:“凌向风,那我又算你的什么?”

——

BJ又起风了,风撞击到窗棂上。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出发吧,别误了飞机。”秦豫柔率先打破沉默。

凌向风站起来拉着箱子夺门而出。

房门关上时的撞击声,在客厅回响了很久很久。

秦豫柔掏出手机。

登录游戏,改名卡,购买成功。

“狐步生莲”换成了“我不关心人类”。

海子的诗。

原句:“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没打上的字是“今夜,我只想你。”

他不会再搜到她了。

——

电话响了,杜全忠。

“秦总,三家学校搞定,你的人去了吧?”

“去过了,招生效果很好,正想着该怎么好好感谢杜总呢。”

“国庆节小长假,陪我爬个山,赏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