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的父亲给他安排了一个新工作。
广州某地产集团的管培生,轮岗半年,熟悉业务。
“好好干。”他爸在电话里说,“别给我丢人。”
向风没说话。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
BJ,他要去一个月。
她呢?
她在广州。
——
那一个月,向风在BJ,秦豫柔在广州。
他每天发早安晚安。
她每天收到,每天不回。
但他知道她看到了。
因为在游戏的访客记录里,“我不关心人类,那个名字每天都在。
——
一个月后,向风回到广州。
秦豫柔回了BJ。
——
音乐节的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
场地、报批、艺人、赞助,每一项都在推进。
她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深夜回到酒店,才会想起看一眼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的早安晚安,每天都在。
她看着,然后放下。
没回。
——
圣诞夜。
广州的太古汇,灯火通明。
林薇拉着向风走进一家珠宝店。
“你看这个!”她指着柜台里的一条项链,“好不好看?”
向风看过去。
是一条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朵向日葵。
金色的花瓣,小小的,很精致。
他愣了一下。
“好看吗?”林薇晃他的手。
向风回过神。
“好看。”
林薇笑了,转头问店员:“这条多少钱?”
店员报了个数字。
林薇看向向风。
向风没说话。
林薇等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淡了。
“向风?”
“我没钱。”他说。
林薇愣住了。
“你没钱?”她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你不是凌氏集团的少公子吗?怎么会没钱买这个?”
向风沉默了一会儿。
“钱不是我的。等我自己赚了钱,再买。”
林薇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凌向风,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
向风看着她。
林薇继续说。
“你爸最近老找我爸吃饭,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套资源呗。你顶着个假富二代的名头,不过是你爸要利用我们家罢了。”
向风没说话。
林薇等着他反驳。
但他没有。
他只是点点头。
“你说的对。”
林薇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
向风站在原地,没追。
——
店员站在旁边,尴尬地看着他。
“先生,您……”
向风指了指柜台。
“这条项链,帮我包起来。”
店员愣了一下。
“您刚才不是说……”
向风没解释。
他拿出卡,刷了。
店员包好项链,递给他。
他接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向日葵。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想起被摆在桌角的那捧硕大的向日葵花束。
她落下了狐狸。
没有带走那束花束。
后来,他追到BJ。
曾经他以为,这辈子就是她了。
现在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还在他脑子里。
每天。
——
他把项链放进兜里。
走出商场。
圣诞夜的广州,到处都是人。
情侣们手挽着手,笑着,闹着。
他一个人走。
走到江边,停下来。
看着对面的灯火。
手机响了。
林薇的消息。
“我们分手吧。”
他看着那五个字。
没回。
把手机放回口袋。
继续看江。
——
秦豫柔在BJ。
圣诞夜,她一个人在酒店。
方案改到一半,眼睛酸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BJ的夜,灯火辉煌。
她忽然想起广州。
想起那间公寓,十六层。
想起窗台上的两只狐狸。
想起那个陌生号码的早安晚安。
她拿出手机。
翻到那条消息。
“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
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
没回。
——
元旦过后,音乐节的筹备进入了冲刺阶段。
然后出事了。
原定的主持人,临时说有别的通告,来不了了。
秦豫柔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她愣了几秒。
然后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主持人没了。”
李忠的脸黑了。
“这个时间点,去哪儿找主持人?”
秦豫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一个人。
孟甜。
——
电话接通的时候,孟甜正在公司前台坐着。
“秦总?”她的声音有点惊讶。
秦豫柔没绕弯子。
“音乐节缺个主持人,你能来吗?”
孟甜愣住了。
“我?”
“嗯。”
“秦总,我现在……就做个前台。”
秦豫柔说:“我知道。但你能行。”
孟甜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好。”
她挂了电话。
站起来,走进经理办公室。
“我要辞职。”
经理愣住了。
“什么?”
孟甜看着他。
“现在就走。”
——
当天晚上,孟甜飞到了广州。
秦豫柔在机场接她。
两个人站在到达口,看着对方。
孟甜瘦了一点,但眼睛很亮。
秦豫柔看着她。
“谢谢。”
孟甜摇摇头。
“秦总,你帮过我。”
秦豫柔没说话。
孟甜笑了笑。
“现在该我帮你了。”
——
孟甜接手主持人的工作,只用了三天时间。
她每天背稿子、对流程、踩场地。
李忠看着她,有点惊讶。
“这姑娘,可以啊。”
秦豫柔没说话。
但她知道。
她当初没看错人。
——
音乐节的海报开始出现在广州的大街小巷。
地铁站、公交站、商场大屏。
主办单位那一栏,写着:摇不滚APP。
向风是在天河城看到的。
那块大屏上,循环播放着音乐节的宣传片。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主办方的Logo。
摇不滚APP。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知道,她快成功了。
她离她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
而他呢?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工作、爱情、未来。
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林薇说的话。
“你顶着个假富二代的名头。”
她说得对。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成。
他低下头。
往前走。
没再看那块大屏。
——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
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酒店公寓的十六层。
那里始终是黑的。
她再没回来过。
他忽然想给她打个电话。
想问问她,音乐节准备得怎么样了。
想告诉她,他在商场里看到她的海报了。
想告诉她,他买了一条项链,吊坠是向日葵。
但他没有。
他把手机放下。
躺回床上。
闭上眼。
睡不着。
——
BJ。
秦豫柔也在看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今天还没发消息。
平时都是早晚各一条。
今天只有早上那条。
晚上这条,还没来。
她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
不是消息。
是工作群。
她放下手机。
继续改方案。
但脑子里一直在想。
他今天,怎么了?
——
广州。
向风躺在床上。
手机在旁边。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放下手机。
闭上眼。
算了。
她那么忙。
别打扰她。
——
夜风吹进来。
凉凉的。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晚风来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
风来了。
她收到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她。
每天。
每夜。
每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里。